酒店里,陈雾轻拿出来两套红色的衣袍,一个递给卞述,一个留给自己,他的确不懂初见时为何会给卞述留下那么大的印象,或许不是衣服,是当时的情景和他说的话,缺一不可。
但既然卞述向他提了,这又不是什么难事,陈雾轻自然而然答应。
他换了套更新的装备,手底下红色丝为面,金丝绫作缘,衣长曳地三寸。前襟绘十二章纹,袖口压五色缘边,腰束革带嵌青玉方跨。裳分十二幅,每幅暗绣,行走时纹样随光影流转。
这件衣服有些繁琐,陈雾轻换的时候刚好看到手机里的消息,是那对结婚的哥哥姐姐,正红包呢,他们关系的确也好,各聊了几句,他才开始换衣服。
酒店格挡的玻璃门模模糊糊,能照出人影,但不完全,给人一种忽明忽暗的光线,衣料摩挲的声音,明明亲过抱过,可这种氛围还是令人觉得脸红耳赤。
卞述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他今天陪陈雾轻参加婚礼才现,原来对方世界的婚服居然能做到如此复古精细,新郎新娘皆穿着红色婚衣,他望着那对拥吻的新婚夫妻,无端联想到陈雾轻。
陈雾轻穿上那套红衣,一定好看。
接着
咔哒一声。
门开后,对方的身影缓缓走出来,卞述说不清陈雾轻衣服的布料构成,就像他送给他的项链,每一个造物鬼斧神工,从外表到用处简直叫人哑口无言。
包括他们现在看着是同一套时间线下的产物,这套衣服精美至极,每一处金线像是一针针手缝出来的细致,卞述以为自己有所准备,但当看见陈雾轻那刻,他还是愣在了原地。
这是一套与初见时风格方向完全相反的衣袍,先前的流苏衣服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丽,这套衣服给人的感觉则是鬼,与任何的贬义词不沾边,是一种鬼艳。
穿它的主人边往外走边整理着自己的领口,眉目舒朗,样貌艳绝,他微微勾着唇,眉眼低压,似能纵容毒蛇盘踞,游刃有余地拨弄着落在他脖颈处的大胆视线。
陈雾轻说得对,卞述忍耐的占有欲,是在他皮囊下最深最执念的东西,他极度渴望与陈雾轻产生连接,任何的,随便一个,疼痛也好,兴奋也罢,他作为一个a1pha的恐怖侵略性,甚至想要化成最为浓烈的诅咒,哪怕是链条枷锁,想要永远永远地把对方占为己有,永远留在身边。
这样是不对的。
但是陈雾轻和他说,爱本身就是一种诅咒。
是啊。
作为爱情基础的占有欲,浓烈到想要把无血缘构建的一个人牢牢绑在身边,何尝不是一种诅咒。
陈雾轻在纵容他。
或者说,陈雾轻本身就是一个侵略性极强的人,他想要的东西,这辈子都只能属于他。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和卞述,天生一对。
“怎么不说话?”
陈雾轻走到他眼前,最后把领口旁边的系带绑好,抬起头,桃花眼中似能镌刻永恒的含情。
“……”
卞述无声地和他对视两秒,忽然抓了抓自己的头,视线回避,“你先别看我。”
换作平时,陈雾轻一定凑上去,别人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偏做,但看着窗外热闹非凡的小巷街道,他把盒子放到桌上,出轻轻一声叩响。
卞述又紧按了一下烫得疼的耳根,陈雾轻冲他招手:“会化妆吗?”
他托着下巴,指了指窗外在街边的“江南水乡”
,这片园区由清明建筑的古城文化区域、才女李清照故居,龙泉寺、百脉泉公园构成,男男女女都有,穿着汉服在下面拍照。
不化妆当然行,但是陈雾轻总有种白来了的感觉,拍完照好回家和陈女士和同学炫耀。
卞述当然不会,但他看着坐在椅子上和他穿同套衣服的陈雾轻,对方似笑非笑,半晌,他说:“我试试。”
很久。
卞述握着笔看着他呆。
陈雾轻下意识阖眼,再睁开时,他伸出手在卞述眼前晃了两下,“画完了?”
卞述还是紧盯着他不说话。
陈雾轻看了他两秒,忽然凑上前去,鼻尖与对方侧脸相擦,距离卞述只有两三厘米的距离他停下来,轻轻一笑:“画完了吗,这位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