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述是现了,他让这个混蛋臭小子的软顺外表唬够呛,这小子拿男朋友这三个字当逗号使呢。
卞述的右手搭靠在车窗边,似笑非笑地问:“怎么从来不喊我名字,只叫我男朋友?”
对待给他钱的金主,陈雾轻说改口就改口:“卞述。”
卞述当然想听别的。
不过来日方长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卞述的余光里,陈雾轻正不言不语地合上箱子,就坐在副驾驶,也不问去处,好像带他去哪都行似的。
他头一回谈恋爱,虽然整个过程都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但看着几天前还在念想的少年,此刻,就在此刻坐在他旁边,距离近到能闻见丝丝抽开的清爽薄荷香味,他心中徒然多了几分说不明的情绪。
不至于兵荒马乱,又像是沉冰沉甸甸地坠在他心里,又别扭,又好像口袋被彻底豁开的快意。
卞述握着方向盘,星星散散的光影略过他的侧脸,他在沉寂的空间中开口:“你好像从来没问过关于我的任何事。”
“你就不怕我把你拐走,卖掉?”
陈雾轻抱着自己的小行李箱,没立刻回答,半晌,他问了一个问题:“你喜欢我什么?”
他继续道:
“我的脸?”
“我的身体?”
“还是二者都有。”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直白的要命,从第一天认识开始,陈雾轻从来没有避讳过常人总是晦涩不谈的东西。
卞述又想抽烟了,他说道:“二者都有。”
“在你心里能占多少分量?”
下一个问题紧接而来,不给任何思考的时间。
卞述顶着突突的心跳,心说他要是讲实话能给人吓跑,只道:“一半。”
陈雾轻觉得都多了,同样的概率放在生死上,都能谢天谢地,感觉自己福星高照了。
不过人嘛,在情绪上头时候说的那点爱,值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
附近的广告牌忽闪而过,车渐渐慢了下来,斑驳幽暗的夜景映在两旁,树丛中沙沙作响。
陈雾轻听见卞述问:“你就没有其他要问我的了?”
陈雾轻摇头。
卞述握着方向盘把车停稳,他转头看过来,刚好路灯慢慢按着方向一同展开,透着车窗露出他身后的小区:
“我这人,可能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
一栋栋居民楼窗户里透出淡淡的,柔柔的灯光。
可看向陈雾轻的墨绿色眼瞳在这般灯光下竟映出冰冷的色泽,像是要把人一寸寸肌理切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