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暮眼底浮起一层茫然。
林彦朝转回身,重新打开电脑,屏幕上是徐暮高考前参加誓师大会的照片,镜头里的他五官还略显青涩稚嫩,眉目舒展,眼底没有后来那些沉甸甸的疲惫。
那是十八岁的徐暮,明亮肆意,像一阵还没来得及被任何人抓住的风。
这是林彦朝这几天看得最多的一张照片。
林彦朝其实并不喜欢回望过去,他习惯了向前看,从不思考无谓的假设。
可当他一片片拼凑出完整的徐暮,看清困住徐暮的牢,也看清他身上沉重的枷锁。林彦朝无法视而不见,他太想解开,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于是他贪心地也想向上天奢求一份如果。
如果一切重来,如果回到过去……
彼时的徐觐山尚未确诊,彼时的徐暮尚且自由。
“回到过去,你可以重新做一次选择,去走你真正想走的路,去为自己而活。”
昏黄的光线下,林彦朝的脸轮廓分明,俊朗周正的五官总让人觉得严肃,此刻盈满温柔。
徐暮恍惚一瞬,“你不要我了啊?”
“我很爱你,和佟叔他们一样爱你。”
林彦朝指尖滑过他柔软的唇,“可是除了爱,我们更希望你不被束缚,不用为爱妥协牺牲,把自己困住。”
徐暮眨眼,“可我的十八岁没有你啊。”
“没关系,”
眼尾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林彦朝指尖捏着那枚刻有9527的航空硬币,放进徐暮掌心,“我早就在你的未来里了,在你的二十岁,三十岁。”
金属触感冰凉,落在温热的皮肤上,让徐暮的手指不自觉轻蜷了一下。
林彦朝倾身,含吻着他的唇说:“无论你会是徐医生,徐教授,还是徐摄影师,亦或者就是徐暮,只要是你,我都爱。”
第67章
年关前的一月份,是南城最冷的时候。
谢邱宇把车停在麓山别苑的家门口,悠哉悠哉地迈进院子,抬眼就见林彦朝蹲在池塘边换水,身上穿着一件休闲羊毛衫,袖子撩到臂弯,露出的皮肤被冰冷的鱼塘水冻得红。
“哟,这是提前过上退休生活了?”
谢邱宇吆喝一声,踩着青石板路走过去。
林彦朝把水管从塘里抽出来,擦干手上的污水和泥,挑眉问:“你怎么来了?”
“来慰问一下你啊,”
谢邱宇跟谁都不客气,大咧咧地就在旁边石凳上坐下,“顺便看看空巢老人都是怎么挖野菜的。”
“挖什么野菜?”
林彦朝不爱上网,听不出那是调侃,转头看着他。
石桌上放着一叠果盘,谢邱宇捡了颗圣女果塞嘴里,想想也挺难跟2g冲浪的人解释,囫囵道,“当我没说,反正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林彦朝懒得管他。
休假在家没什么事,除了鱼塘,院里荒废的花坛林彦朝打算一并清理掉,为此,他前几天还特意去花市买了些花苗和有机肥回来,准备松松土今天一起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