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心脏移植术目前相对成熟,并不算心外最难的手术。
19床的问题也不在于由谁主刀,而是他体内有大量特殊的致敏抗体,导致心脏供体匹配的几率非常小,即便换到徐暮名下也只是拖时间,碰运气。
半小时后,徐暮赶到医院。
于小迪守在电梯口,一见他就迎了上去,将19床的pRa检查拿给他看,“阳性比例高达9o%,器官协调员说,配型库扫了一遍,几乎没有能匹配的供体。”
pRa是一项针对器官移植患者的免疫学检查,主要用于预测移植后的急性排斥反应,其数值越高,也就意味着患者对潜在供体的排斥反应越强。
简而言之,就是很难匹配到合适的心脏。
“19床的父母今天拿到报告,死活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后面不知道从哪儿得知吴老以前做过一次孕妇心脏移植,说对方的pRa也是这么高。”
于小迪边走边说。
吴钦荣因为帕金森震颤,已经停了手术。19床的父母在得知徐暮也参与了那台手术后,退而求其次,这才闹着要让徐暮主刀。
徐暮脚步刹停,用力皱起眉问:“谁跟他们说的?”
“不清楚。”
于小迪摇头。
19床的父亲是个暴脾气。
器官协调员跟他说了半天也没说通,这会儿已然情绪上头,徐暮还没靠近就听见他在嚷嚷,“配不上是什么意思,还要排很久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想管了是吧?”
走廊现场被看戏的家属围了好几圈,护士长正在里面安慰哭泣的母亲,科里其他几个年轻的住院医则试着将男方挡在前面,不让他靠近。
徐暮停在两步开外,有人先叫了声徐主任。
女人听见后,立马抬头锁定了他,“你就是徐主任?求求你,你救救我儿子,我儿子才18岁,他的人生才开始,他不能就这么没了,他没了,我可怎么活啊……”
医院就是生死场,医护人员对这样的场面尽管早已习惯,心里仍是有些不忍。但徐暮开口却格外冷淡,“器官移植需要先做配型,你儿子体内的致敏抗体多且特殊,配型暂时配不上,谁也没办法。”
“少来这套,”
男人不死心,拍着胸脯放言说,“不就是钱的事么,我出三百万够不够?”
徐暮眉心紧蹙,冷冷地扫视他一眼,“出多少钱都不行,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器官移植不是器官买卖,不是谁出的钱多就能往前排。”
这话说得不仅刺耳,甚至毫不客气地打了男人的脸。男人咬着牙,嘴角肌肉抽动,眼底瞬间浮动起可怖的神色,他抡起胳膊,猛地冲向徐暮。
徐暮眼皮都没多眨,侧身让开了那一拳。
事突然,有医生两秒后才大喊着不能动手。
耳边顿时闹做一团,徐暮只看着对方,并没有注意到之前哭叫的女人也扑了过来。
更没有注意到身后突然冒出的林彦朝。
于是手腕被用力一拉,林彦朝站到前面,不仅抬臂用力挡开了男人的第二拳,侧脸和下颔还被女方阻拦的手指甲划出几道红痕。
没人料到他会出现,连空气都安静了半秒。
徐暮一愣,大步转身,在看清林彦朝脸上的红痕后,唇角当即抿成一条直线,冲闹事的夫妻厉声道:“道歉!”
“凭什么道歉!”
男人胳膊被林彦朝挡的那一下撞得隐隐疼,并没有讨到便宜,强撑着面子道,“是他自己凑上来的。”
徐暮用力攥紧了拳。
站他身旁的林彦朝很快注意到他脸色不对,拉住他的手,低声说了句没事,徐暮全当没听见,眸色下沉,嗓音比之前更冷:“我让你道歉!”
于小迪觉出不对,开始打电话呼叫医务处和保卫科,女方原本只是想拉自己的丈夫,并不是有意动手,这会儿一听保卫科要来,赶紧劝她丈夫。
“让你道歉,你就道。”
说完面向林彦朝和徐暮,女方抹掉眼泪,泣声道:“实在抱歉,我们不是有意要动手,是真的走到没办法了,只想替我们儿子求条生路……”
徐暮没有出声,紧绷着下颌线。
“有什么诉求,等你们先冷静下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