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彦朝脚步微顿,出声询问:“云朵呢?”
“在里面,”
徐暮伸手往观察室的方向一指,而后道,“你怎么也来了?”
“飞机上出的意外,我作为责任机长自然得来看看。”
林彦朝是和徐云朵一起来的,中途有事出去接了通电话,现在才回来。
他的机长制服也没来得及换,因为不在执勤期,金色肩章被特意取了下来,外套松散地拎在手里,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长袖衬衫。
徐暮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往观察室走。
自从得知对方做过开颅手术,陪同而来的地勤经理和安全员都不太敢出声,闹事乘客便自以为胜券在握地嚷嚷:“我跟你们说,我的头可开过颅,要是今天被撞出个好歹,你们打算怎么赔?”
地勤经理耐心解释:“先生,我们已经带您做了全面检查,cT结果显示没有新的损伤”
“cT没损伤就代表没事了?!”
对方闻言猛地从椅子上起身,嗓音瞬间拔高好几度,声音大到外间整条走廊都能听见,“我头晕恶心,感觉就是不对,你们别想拿张破纸糊弄我!”
徐云朵也在外面,低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空姐制服是长袖,她之前也没注意,后来觉得疼才撩起袖子现胳膊有淤青,大片的皮下出血变成青紫色,从手肘一直延伸到小臂外弯。
林彦朝和徐暮先后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也齐齐转过去,徐云朵抬起头,眼眶红得比之前还要明显。林彦朝注意到她花掉的眼妆和手臂上的伤,掏出纸巾递过去问,“胳膊怎么了?”
“没事,”
徐云朵接过擦了擦眼尾说,“可能是颠簸的时候撞到了。”
徐暮低眼看向那片淤青,眉头瞬间皱得更紧。
他推开门,将cT报告往桌上一拍,盯着那人:“据我所知,你两个月前做的是脑膜瘤切除,术后正常出院。按目前的恢复时间算,你连固定的骨瓣都还没长好,真要撞了头,别说骨瓣移位,连水肿出血都是轻的,你以为就头疼头晕那么简单?”
“你们怎么知道我切的是脑膜瘤?”
闹事乘客当即警觉起来,“这是侵犯个人隐私。”
“既往病史是问诊的前提,不是你想隐瞒就能隐瞒,”
徐暮目光锐利地扫过他脸,“如果你坚持要做检查,走鉴定也可以,我相信让律师申请调一份你的外院病例不会是什么难事。”
“那又怎么样?”
对方打定主意胡搅蛮缠,屁股往床上一坐,“你们医生什么都能查吗?我现在哪儿都不舒服,没出血也不代表没有脑震荡,反正我头是在飞机上撞的,你们休想赖账。”
跟铁了心要耍无赖的人毫无道理可讲。
哪怕医学分析多么完整,影像报告多么清晰,只要对方不松口,耗也能在医院耗几天。
徐暮缓了两秒也没压住火,正要移步上前,手腕却被林彦朝握住。
没有多余的废话,林彦朝在他胳膊上很轻地拍了拍,随后将徐暮拉到身后,面向那位乘客说:“先生,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关于您的情况,我想跟您确认几件事。”
或许是来人的气场带着无形压迫感,乘客打量他一眼,“机长怎么了?机长也得讲理!我是被你们的餐车撞的,现在就是头晕恶心,你们必须负责!”
林彦朝没带情绪,又问,“您确认是被餐车撞到的吗?”
对方立马坐直,指着门外长椅上的徐云朵说,“对,就是餐车,是她推的餐车撞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