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暮抬眼:“我记得他脚伤好像挺多年了?”
“不光是挺多年,还反反复复,一直在受伤,这些年光韧带修复我就给他做了不下三回,换别人早就转行了,他是根本不听劝,连早上来复诊也是想问我最近能练到什么程度。”
周主任对习然印象那么深,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在骨外呆了十多年,什么舞蹈演员运动员,他见过不少,其中大部分最后都是因伤退役,转行到幕后或者干脆干点别的。
像习然这种豁出命也要留在舞台的,他还真数不出第二个。
“其实想想也能理解,就他那种眼神,怎么说呢,一看就是不甘心。”
说到这,周主任忽然诶了声,“你们应该挺熟吧,我记得他还是你小给介绍过来的?”
“我小?”
徐暮看着他问。
“对,叫什么来着,”
周主任皱着眉头思索片刻,“蒋昭是吧,最早就是他把习然带去我那儿的。”
这确实是徐暮没想到的。
更没想到的是,下班回去的路上,蒋昭刚好打电话叫他出来吃饭,两人聊起这事,蒋昭在那头听完别的没说,莫名先问了一句:“你没事儿打听习然干嘛?”
徐暮开着车,愣是被噎得哑了两秒才回,“没什么,就是正好看到了。”
同学朋友十几年,蒋昭对徐暮多少还是了解的,于是没忍住多嘴,“我可提醒你啊,报恩归报恩,你可别想不开把自己搭进去,人两口子的事你瞎掺和什么?”
徐暮笑笑没说话。
许是酒喝多了,蒋昭今晚挺奇怪,像是怕他没放心上似地又说了一遍,“我说真的老徐,别说那俩从小青梅竹马好了十多年,就算是真分了,往他俩中间凑对你来说也没好处。”
“行,我知道了,喝你的酒去吧。”
徐暮依旧没当回事。
饭桌上有两人共同的同学,对方跟徐暮也挺熟,专门起哄让蒋昭把徐暮叫来喝两杯,徐暮没应。他不爱应酬,更不爱随便跟人谈天喝酒。
何况这几天佟文聿有点闹脾气,他还得回家盯着,没聊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进门时,佟文聿刚闹完一场。
兰姨给他熬的粥,他不爱吃,甩手就给摔到了地上,陶瓷碎片砸得满地都是,罪魁祸却毫无所觉,一见徐暮就拉着他问:“觐山呢,觐山到底去哪儿了?”
最近几天,佟文聿找徐觐山找得紧,几乎每天都要问上好几遍。
徐暮哄他说觐山出差了,佟文聿接着就追问去哪儿出的差,什么时候回来。
“去北城了,那边有个会,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徐暮又说。
陶瓷碎片容易划伤手,徐暮让兰姨不用管,自己蹲下身,一片片地捡起来。没想到佟文聿一听徐觐山去了北城,突然就激动起来,“不可能,他才答应我以后不去北方的,北方天冷,他膝盖会疼。”
徐暮闻言一愣,转过头:“他什么时候答应你的?”
正常来讲,像佟文聿这种进展到中期的阿尔兹海默症患者,大多很少有近期内的记忆,徐暮有点难以置信,于是起身看着他的眼睛,试探着又问,“是前几天的觐山答应你的吗?”
“他答应的,才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