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补偿,”
林彦朝更正了他的说法,“是一直都是你的,现在需要办理一下资产过户而已。”
习然盯着他看了几秒,又问:“所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你腿伤出院之后。”
林彦朝说。
习然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自嘲道,“是怕我变成废人,养活不了自己么?”
“不是。”
林彦朝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不算意外。
他沉吟片刻,“我说过,我从没想过阻止你跳舞,也没想过要干涉你的任何决定。这里以前是你的家,以后也是。如果你想住的话,随时可以搬回来,不想住的话,卖了也可以。”
习然看着他没说话。
“当然,你也可以不要。”
林彦朝顿了顿,看向他的眼里平静又温和,“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无论以后你想做什么,和谁在一起,这些都是你的底气,也是你自由选择的保障。”
习然握着文件袋的手慢慢垂下来。
他是侧身面向林彦朝,额前的刘海将眼睛遮住了一半,只有下颌线条在微弱的光线下看起来格外紧绷。
“你不恨我么?”
再度开口时,他嗓音带着明显的哑。
林彦朝低声反问:“不爱就一定要恨么?”
“是啊,不爱就一定要恨么,”
习然怔了怔,似在自问自答,“我以前也是这么问自己的。”
到底什么都没要,他抱着鞋盒,走到门口,弯腰换鞋,最后直起身。
像以往很多时候,习然其实已经厌倦了林彦朝的理智风度,也厌倦了林彦朝的克制得体。因为这让他觉得自己分外狼狈,也分外可笑。
手搭上门把又顿住,习然用力收拢手指,让指甲嵌入掌心,直至密密麻麻的痛感蔓延至心脏。
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他松开紧抿的唇:“可我恨你啊林彦朝,我恨过你,更恨我自己。”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他红着眼睛在黑暗中转过头,望向林彦朝,“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的第一选择从来就不是我。”
*
徐暮是在半道上返回去的。
离开星航里没多远,副驾上忽然响起嗡嗡的震动声。他转头一看,卡在座椅缝隙里的手机亮着屏幕,显示有最新消息进来,但不是他的手机。
是林彦朝之前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