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暮收起手机,第一次提起佟文聿,也是第一次提起徐觐山,“他是我二叔的爱人,年纪大了有些记不住事。”
爱人两个字不免让人有些意外,林彦朝眼里却只闪过一秒异样的神色,其他的并没有多问。
“听谢邱宇说,他是有阿尔兹海默症,是么?”
“是。”
徐暮望着路边霓虹闪烁的街灯沉吟一声,说,“以前还好,不算严重,后来我二叔走了他渐渐开始记不住事,也认不清人,每天醒来只会找我二叔。”
“照顾这样的病人很需要耐心。”
林彦朝想起刚才在店里看他打电话的神情和语调,毫无疑问在这点上,徐暮给出的耐性甚至比亲生子女的还要多。
“老人嘛,跟小孩一样哄着就行。”
徐暮勾着嘴角,对此毫不在意,“有时候想想这样也挺好,把不开心的都忘了只记得开心的。”
说完还故意用懒洋洋的调子念了句港片经典台词,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咯’,逗得林彦朝忍俊不禁。
距离太近能闻到些许酒气,林彦朝看他耳朵尖都染上了薄红,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问他还好吗?
徐暮微微一怔,反应过来说:“还行,我酒量没那么差,只是平时不怎么喝酒。”
林彦朝低低嗯了声。
之后谁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路边,看车来车往,人潮熙熙。
浓墨般的夜色在平溪路蔓延,酒吧里的驻场歌手准时上台,说有人点了一粤语版的《红豆》。
于是片刻后,琴弦拨动,悠扬熟悉的旋律从店里流淌出来,徐暮回过神,这才想起手中的硬币。
“对了,这个差点忘了还你。”
他摊开掌心,林彦朝却并没有接,摇头说,“已经送给你的,哪能再要回去,何况我还欠着徐医生一杯酒没还。”
“真送我啊?”
徐暮眨了下眼。
林彦朝认真说:“嗯,真送。”
“那我就收着了。”
冥冥之中,手里这枚航空硬币好像引领着他们重逢,再加上9527这串数字对徐暮而言挺重要,徐暮本就不舍得还回去,确认是真送才彻底放下心来,“别说,我刚还真怕你要回去。”
“那你还跟我客气。”
林彦朝失笑道。
“我拿着名不正言不顺啊,”
徐暮坦白说,“而且谢公子都说仅此一枚,我想着应该对你挺重要。”
“送你了就是你的,以后都是你的。”
林彦朝避开重要两个字没谈,徐暮于是曲指抵着硬币轻弹了一下,金属材质旋即出清脆的一声‘叮’响,在空中囫囵转了个圈再落到掌心,“所以现在会觉得好点么?”
“什么?”
林彦朝眼里透出点询问的意思。
徐暮也没再绕弯子,看着他道:“我是说,心情有好点吗?”
林彦朝在那一瞬间没能给出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