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暮停下脚,掏出烟盒,“介意吗?”
林彦朝不抽烟但也不排斥,说不介意。
徐暮于是取出一根衔在嘴里,滑动打火机点燃,“以前心情不太好的时候,要么去T3,要么就是来这儿。”
淡淡的烟味儿顺着海风吹进鼻息,林彦朝意外挑了下眉:“徐医生也会有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吗?”
“林队这话说的,我看起来也不太像无所不能的样子吧,我也有觉得自己特别失败的时候。”
徐暮回得很痛快,甚至不带一丝犹疑。
以至于林彦朝转了下头,看向他的眼里露出明显的意外,“后来呢?”
“后来啊……”
台风前的海面并不平静,海风一阵阵吹过来,将徐暮额前的碎吹得有些凌乱,嗓音也掺着点凉,他转过头,望向林彦朝的眼睛一片漆黑,看不清情绪。
“后来总是要接受的,接受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改变,接受有些人不是放不下就不会离开。可能是在医院待久了,我总觉得,人除了生病以外所有感知到的痛苦都只能靠自我和解,谁也帮不上忙。”
徐暮咬着烟说话的样子带点痞,他一只胳膊随手搭在栏杆上,指间拨弄着打火机,‘吧嗒’的金属声一下接一下地落进林彦朝的耳朵。
林彦朝靠着栏杆,倾身问:“徐医生也会有放不下的人吗?”
‘吧嗒’声戛然而止,徐暮倏地抬起头,望向林彦朝说:“有。”
说完紧接着又开了句玩笑,“怎么样,是不是挺大一碗心灵鸡汤?”
“没有,是我应该说声谢谢。”
林彦朝很轻地摇头。无关谈话内容,哪怕只是闲聊天,和徐暮这么说话也是一件让人极度放松的事,不知不觉就能卸下满身疲惫。
“第五次了林队,”
徐暮无奈看着他,“你再谢下去,我早晚得拿个本子给你记下来。”
“嗯?”
林彦朝怔然一瞬,反应过来,“也行,那就在你的本子上多记一次。”
对有些人而言,道谢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徐暮笑着点头,也不勉强。
深夜的海边人迹寥寥,海水冲刷着岸边带起一阵湿漉漉的风,没待多久,徐暮开车把人送回去,林彦朝解开安全带,下意识又说了句谢谢。
徐暮这次没再调侃他,胳膊搭在车窗上,动了动唇,叫住他:“林队。”
“嗯?”
林彦朝回过头。
徐暮欲言又止,最终笑了声,摆摆手说:“没事,挺晚了,你回去早点休息。”
“好。”
说完推开车门。
夜风带着凉意涌入车厢,林彦朝取出行李,站在小区路边看着车灯闪烁两下,缓缓驶离,正要抬腿往回走,耳边忽地落下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林彦朝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