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时至今日,这起天灾所造成的切肤之痛仍留有余温,以至于聊起这些,邱启年的神情语气依然沉重。
“具体生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彦朝也没多说,只知道好像是当时有人被困在废墟里,彦朝去救人的时候出现余震,水泥板倒下的钢筋从他后背穿进去,不止断了他两根肋骨,还差点伤到心脏。”
“他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快不行了,医生说再晚几分钟连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徐暮没出声,握在纸杯上的手指都倏地收紧,邱启年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说道,“后来他在医院躺了三个月,连续做了两次手术才捡回一条命。那之后他不能再飞战斗机,这才转业去飞的民航。”
“……那,”
徐暮动了动唇,再开口时心跳加快,连嗓音都在抖,“……那他救的那个人呢?”
“什么?”
走廊空旷,他的声音又太小,邱启年没听清,徐暮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像是在用力挤压着他的心脏,连呼吸都是窒住的。
“林队救的那个人……也是医生,对吗?”
“好像是,”
邱启年思索片刻,“听说也是去参加救援工作的。”
闻言,徐暮太阳穴猛地一抽。
与此同时,脑海里不断闪过早已被时光模糊的画面坍塌一片的废墟,瓢泼而来的暴雨,以及耳边不时响起的轰隆声,还有那个用尽全力在危急时刻把他护在身前的年轻军官。
那是徐暮为数不多的记忆。
“不过那医生到底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
邱启年语带惋惜,“彦朝从来不提当年的事,我也是后来听他们部队的战友说的。”
时间在闲聊的过程中走得很快。
没过多久,手术室大门拉开。戴着口罩的年轻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呼叫家属:“宋临慧的家属在吗?”
“我在,”
邱启年立刻站起来,“是手术结束了吗?”
对方笑着点头:“结束了,很顺利,病人马上转到监护室,章主任说稍后会去跟您说明手术情况。”
“真是辛苦你们了。”
邱启年长出一口气,转身想对徐暮再道声谢,这才现徐暮表情不太对,“徐医生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
徐暮回神起身,扯动嘴角笑了笑,“伯母手术顺利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