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冷着脸,扯开外衣,丢搭在了一旁的屏架上。
他只脱了外衣,中衣并未褪去。烛火之下,只见人肩背峭直,臂膀宽厚,腰腹收束紧实,衣料隐隐衬出一身沉实蓄劲的筋骨,高大的身形线条利落,清峻挺拔。
床榻上纱幔轻垂,隔纱映见一个纤弱身形。
陆湛拉开纱幔,只淡淡地垂眸瞥了她一眼。
人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个小脑袋,身子紧紧贴靠在床榻内侧。
陆湛面色沉冷,灭了榻旁烛火,躺了下。
床榻华美繁复,帐边垂落串串柔润流苏,床面宽绰,二人一个在外,一个靠里,中间兀自空出偌大一片空隙,很是违和。
陆湛平躺在那,并未扯被,眼下暮秋,刚过霜降,虽还不到烧地龙的时候,但都督府财力殷实,祖母年迈体弱,加之府上有了女人,是以早在几日前,姌姌的房间便已烧起了地龙。
陆湛年轻,火气旺盛,又是从小混迹军营,常年习武之人,不烧亦不觉寒凉,眼下倒是觉得有些热。
非但如此,一缕缕淡柔的气息缓缓飘入鼻息,叫他心神渐扰,全无半分睡意。
那香气清浅柔和,混着一丝奶香,温润甜软,幽幽漫在帐内。
不一会儿,他便觉得整个鼻腔,乃至脑子里,全是这股子味道。
男人闭着眼睛,冷冷地开口:“你抹了什么?”
姌姌心口一动,被吓了一跳,蓦地睁开了眼睛,躺在那一动未动,乖乖答话:“郎君说的是……?”
“本督问你,沐浴后抹了什么?”
姌姌听懂了,知晓了他在询问何事,一五一十地答话:“只是涂了一些香脂……”
“洗掉。”
他冷声勒令,没有任何犹豫,自然,也没有任何余地。
姌姌一怔,不过犹豫片刻,但见那男人睁了眼睛,转头斜瞥向她,面露极大的不耐:“听不懂?”
“是。”
姌姌心口狂跳,软软地应声,马上爬了起来,从他的脚下下了床去,到外边唤了丫鬟进来,继而三人再度进了浴房。
没一会儿,水声又一次响起。
陆湛闭着眼睛,一盏茶左右的功夫,人迈着极轻的脚步,返了回来。
邻近床榻,她只微微掀起纱幔,那股子气息便再度飘入陆湛的鼻息之中。
男人下颌紧绷,脸色愈发阴沉,待得小姑娘从他脚下爬了回来,心中的不爽已经达到了顶峰,不耐烦地又开了口。
“你又抹了?”
姌姌连忙坐起,缩到了床里,急急摇头:“没,我已经洗掉了……”
可那股子香气,丝毫没有减淡。
空气凝结,好一会儿,姌姌方才小心翼翼地躺下,钻进了被衾之中。
半炷香后,那男人突然起了身,没甚好脸色,扯了被子,出了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