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泠若微微福了一礼,转身匆匆离去。
春香与秋菱朝着那房间看去,姌姌摇了头。
旁的,皆不急。
转眼到了黄昏,都督府上下忙忙碌碌,处处洒扫一新,丫鬟小厮往来奔走,膳房之内灶火熊熊。
姌姌接到消息,携着丫鬟等三十余人早早地候在了都督府门外。
夕阳将将落山之际,一辆宽大奢华的马车滚滚而来,身后足足跟了百十余人。为首之人身穿一袭玄色大氅,手握缰绳,身姿挺拔如松,眉目冷锐英挺,纵是风尘微染,也难掩那份慑人心魄的俊朗,人正是陆湛。
姌姌远远地瞧见他,心口便“噗通,噗通”
地狂跳起来。
一行人越来越近。
马蹄缓缓收住,烈马一声长嘶,扈从纷纷勒马分列两侧。
陆湛下马,将马鞭随手扔给了一旁的小厮,视线落到了姌姌的脸上。
小姑娘水灵灵的眸子缓缓地转了过去,也望向了他。
他垂着眼睛,目光冷冷冰冰,一言没发,但却有着一种无形的威慑,对她来说是警告也是命令。
姌姌徐徐地将目光又转了回去,携丫鬟一起下了台阶,朝着老夫人迎去。
车中人掀开马车垂落的织金车帘。
两名丫鬟与两位嬷嬷扶着一位老夫人缓步自车内踏出。
陆老夫人已年过花甲,鬓发皆白,头戴赤金镶珠抹额,一身暗纹锦袄雍容华贵,面上沟壑浅浅,眉眼慈和,虽一路舟车劳顿,气度依旧端凝沉稳,一望便是钟鼎之家的太夫人。
姌姌连忙趋步上前,屈膝福身,语声恭和顺柔:“孙媳姌姌,恭迎祖母驾临。一路车马颠簸,祖母辛苦了。”
她话说完,身后三十几个丫鬟齐齐开口:“奴婢等恭迎老夫人驾临。”
陆老夫人抬眼望向她,目光温和,伸手虚虚将她扶起,唇角噙着和善笑意:“一路尚算安稳,难为你们这般早便在外等候。起来吧,外头风大,不必多礼。”
姌姌起身,神色从容,恭声笑道:“能迎到祖母,是府中上下的福气。外头秋风寒凉,祖母一路劳顿,还是快进府歇息才是。”
说罢微微侧身,请了陆老夫人进去。
陆老夫人颔首,由身旁的丫鬟、嬷嬷搀扶着,缓步前行。
姌姌走在老人家身侧稍后半步,小心引路,一众仆婢分列两侧垂首侍立,簇拥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踏入都督府大门。
边行,姌姌边与她闲聊家常,间或介绍府上园亭景致与各处院落的排布。人笑吟吟的,极为自然,没得一会儿也便到了东苑。
她一直打着十二分精神,得空便回头寻望那男人一眼。
那男人始终一言没发,但一直跟在了几人身后。
每次寻望,姌姌都能对上他那道冷冰冰的目光。
越看,她越心神紧绷,但终究是端住了。
宴席只有她祖孙三人,摆在了东苑,老人家的寝房。
桌上菜肴不算铺张,却样样精致适口,几样时鲜小菜、炖得软烂的羹汤错落排布,皆是按着老夫人的口味预备。
席间气氛颇为融洽,姌姌照顾着祖母,亦对那男人极其殷勤。
只是话语几近都是陆老夫人与姌姌所说,间或陆老夫人身边的几位嬷嬷笑着搭腔附和几句。
而那男人,除了问他之时“嗯啊”
应答几句以外,几乎没怎么说话。
末了,宴席将尽,陆老夫人缓缓握起姌姌的手,语声和蔼,轻声笑问:“近来身子可有什么不一样的动静?有无什么好消息?”
姌姌瞬时会意,小脸“刷”
地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微微朝着陆湛瞟了一眼,但见那男人似乎神色也略略有变。
姌姌心口狂跳,然几息的功夫她便恢复了常态,红着小脸软软地答着:“尚未有甚动静,孙媳,会调理身体……”
陆老夫人听罢,慈祥的笑了起来。
“好。”
这话题过后,没一会儿,宴席便散了。
返回主院寝居途中,俩人一前一后,一言没有。
姌姌微低着头,跟在陆湛的身后,心中惴惴不安。
进了安澜阁,那男人屏退了所有人,颇慵懒地倚靠在暖阁的矮榻上,单腿曲起,沉沉地目光睨着她。
屋中死静,房门紧闭,只有他二人。
俩人一个倚靠在那,一个立在其下。
片刻之后,陆湛方才开口:“哪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