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道清平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平气和地打招呼:“来了。”
看不透情绪,他想开了?楚凝压下心底的异样:“你还恨师父吗?”
司徒道清拧起眉:“谁跟你说我恨师尊?”
至少前世,戚寻的死与司徒道清脱不了干系。
“我从传讯玉符里听出来的。”
“过去我不理解他的所作所为,而今明了,早已心无芥蒂。”
司徒道清接受了自己的身世,神色坦然,“楚凝,我以前喜欢过你。”
楚凝睁了睁眼睛,愣了半晌,“没看出来,不过算了,喜欢我的太多,你如今不要喜欢就是了。”
“好吧。”
司徒道清放下最后一丝对戚寻的嫉妒,彻底没了芥蒂,笑着清嗓子,“我知你为何来见我,你在怕,怕我想不开把浑水变成脏水,逼得谁都活不成。”
楚凝脸皮微僵:“很明显吗?”
“明显。”
司徒道清颔首,“你放心,这里有我的师门,有我在意的人,我不会做出祸乱之事。”
“我信你一次。”
楚凝转身,身后司徒道清扬声唤住她:“楚凝,往后你若遇上难处,尽管寻我!身为大师兄,我定倾尽全力助你。”
楚凝脚步顿了顿。
在清越峰,司徒道清不肯以大师兄自居,因为楚凝夺了他的名头,让他这个大师兄变得不伦不类。
而今他们都懂了,他是戚寻分。身,楚凝是戚寻真正的亲传,这样算起来,自然称得上一句“大师姐”
。
只是那个时候,谁也没有看清,都道戚寻偏心。
“知晓了,先谢过大师兄。”
踏出升灵塔的石门,楚凝没有多做停留,按照先前的打算,拜会戚寻,坐下喝了杯茶,后面转道去看秦昧和徐婳。
值得一提,秦昧被戚寻放出来,还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楚凝代徒弟问了声好,拧拳头就朝他脸上揍。
秦昧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也不生气,跟有病似的满院子乱窜还咧着嘴笑,一番胖揍下来,鼻青脸肿。
“嗐,我当时年轻不懂事,我给师侄赔不是。但你想啊,我也是为师侄好,乱云涧多适合他修炼,短短六年,他便元婴了,我没有苦劳也有功劳吧?”
楚凝拖着他的后领,把人送到洛宸冰面前。
见到秦昧这副惨状,少年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那眼神里的疯感,楚凝看了都觉得寒毛倒竖,悄悄往后挪两步,趁着两人没注意,转身往徐婳的居所赶去。
徐婳倚在廊下,手里捻着一朵刚摘的灵草:“从泣魂窟回来就挨个拜过去,腿上的力气倒是足,就不嫌累得慌?”
楚凝以退为进:“你记忆捋顺了?不会再多一个骈头吧?”
徐婳叹气:“顺了顺了,早就捋顺了,我算是怕了你。求你快点走吧,现在看见你,浑身不自在。”
师门感情还是这么冷漠,楚凝也不失望,摆手离开了。
长留静院实在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窗棂的声响。
楚凝先前提议让洛宸冰回到长留静院,被洛宸冰拒绝了。
把秦昧打得半身不遂后,少年就下了山,是趁着她去寻徐婳的空档走的,等楚凝反应过来,人已经不见了。
她应该时刻盯着洛宸冰的,大意了。
楚凝趴在桌案上不愿起来,“难道他真的不喜欢我?”
可我感觉不是这样的啊。
楚凝转念又想,洛宸冰并未亲口说过喜欢她,不过是她自顾自地猜测,这般纠结,实在没必要。
十日后,楚凝被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惊动,走出院角,看到一个血糊糊的人躺在地上。
莹白如雪的发丝被血污浸透黏结,辨不出原本的颜色,身上也没穿清越峰亲传弟子的衣袍,只裹着一袭染满血渍的黑衣。
若非对那身形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楚凝恐怕也认不出这个人是洛宸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