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好。”
女孩微微颔首,在她简便的风衣之下,五条悟似乎都能看见她穿和服时恭顺俯首的体态。
“不必这么客气,行李给我吧。”
他说,“你第一次出远门?以后如果坐地铁,至少要到地面上才是目的地。”
“哦,谢谢。”
禅院真帆说话轻声细语,也不抬头看人。
怎么说呢,在现代都市呆久了,看见这种女孩真的蛮不习惯。
更不习惯的是,她还是被家里塞过来的学生。
教职生涯没开始多久,就遇到了这种人际挑战。
从市里到高专还有不少距离,山下有公交车站不假,但初次来到东京就让人坐巴士难免有怠慢之嫌,况且转车很麻烦。
综合考量,五条悟最终选了出租车。
禅院真帆的身形纤细,坐上车后就在后座不发一语,口罩和墨镜下的她似乎很腼腆。
她上车后就一直看向窗外寻常的街景,打开窗户看,风吹进来,将她的头发吹到他那边。
五条悟尝试与这个学生说话时,发现她语气迷离,态度也相当……微妙。
好像她的思绪根本不在这,好像她真的对外面的商业街很感兴趣似的。
“是你父亲叫你来东京的吧?”
过了一会,禅院真帆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慢悠悠地回答:“是。”
……五条悟也被这份矜持的态度打动。
到底为什么愣了半天只憋出一个字啊!
“那,他有没有说让你来做什么?”
五条悟又问。
这次甚至间隔的时间更长。过了好一会,禅院真帆像气球一样轻飘飘的声音才从右侧传来。
汽车过了红绿灯后疾驰,她任由车窗大开,呼啸的风将她的发丝吹乱。
她的声音依旧小,依旧不在状态。
“好像是……勾引你。”
五条悟能在风里捕捉她的声音真是多亏了自己的好耳力,但他宁可自己没有好听力。
“……哈?”
总之,五条悟对禅院真帆的想法可以概括为两个字:
难评。
过了一会,还是他主动开口:“我们上高速了,你不关窗吗?”
禅院真帆问:“怎么关?”
五条悟认为她完全缺乏生活基本的常识,实在没忍住:“你连这都不会?”
“以前没坐过车。”
她说。
他吐槽:“你是不是还没出过家门?”
没成想,禅院真帆回答说:“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她学着他的样子扣紧了侧边的按钮,车玻璃隔断了外头的风。
五条悟感到骑虎难下。
如果是乡下来的也就算了…京都无论如何也是一线城市,怎么还培养出了这样的人。
片刻后,禅院真帆又向他道歉:“抱歉,刚才醉心窗外的风景,说错话了。老师,您别介意。”
五条悟也感到不自在:“下次别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禅院真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