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殿外的青竹,忽见赫连野走出来,不由得心头一惊,慌忙屈膝行礼:“王上。”
赫连野抬眼扫了她一下,压着声音示意:“小声些,随本王过来,有话问你。”
青竹连忙快步跟上前去。
赫连野看向她,声音压得很低:“本王问你什么,你便据实说来。”
青竹心里咯噔一跳,暗道不妙。
听王上这语气,莫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她低下头,恭谨应道:“是,奴婢一定据实回话。”
赫连野语气沉了几分:“本王问你,今日王后,除了见过圣女阿弥娜,还见过什么人?”
青竹心头一紧,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回道:“回王上,王后中途还,还遇见过拓跋亲王。”
赫连野心里顿时了然。
果然是有人跟她说过什么话,不然后她不会平白生出那么多胡思乱想。
他紧接着追问:“拓跋亲王跟王后都说了些什么?”
青竹闻言身子一软,当即跪了下去,连连叩首:“王上恕罪!王上恕罪!王后并非有意要隐瞒王上。”
赫连野眉头一拧:“本王几时说要怪罪王后了?把拓跋罗对王后说过的话,一五一十全部讲出来。”
青竹不敢再有半分隐瞒,便把拓跋罗方才对萧雪柔说的那些冒犯言语,原原本本尽数说了出来。
赫连野静静听着,双拳缓缓攥紧,手背上青筋已然隐隐浮起。
这个拓跋罗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漠北王后的面说出这般放肆冒犯的话。
青竹跪在地上,都能清清楚楚感受到他身上扑面而来的戾气,吓得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她生怕王上因此迁怒于自家主子,慌忙叩首求情:“王上息怒,请王上恕罪!王后并不是有意瞒着您。王后同奴婢说,她身为漠北王后,凡事都得顾全大局,顾及整个王庭的声誉。若是把事情捅出来,只怕会毁掉漠北和西域的邦交,所以才没有禀报大王。”
赫连野哪里会不明白。
萧雪柔就是太过懂事。
不管是书房里说的话,还是方才处置阿弥娜时的态度,处处都在顾全大局,顾虑两国的颜面。
可偏偏就是这份懂事,才把所有委屈全都自己扛了下来。
青竹连忙又补了几句:“王后还说,眼下正值年节时期,不宜再起纷争。她不愿见王上动怒,更怕此事闹大之后,王上迁怒西域,平白掀起两国之间的嫌隙。”
赫连野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眼底寒意未散,转头低声吩咐一旁侍立的巴特尔:“去,取纸笔过来。”
等巴特尔退下,他又转向青竹,神色严肃地叮嘱:“今日本王问话这件事,不许向王后提起,就当本王从未找过你,记住了。”
青竹连忙低下头,恭敬应道:“奴婢知道,奴婢明白。”
纸笔很快就送来,赫连野面色冷沉,提笔落笔有力,字字皆是态度。
他亲笔修书一封送往西域,信中先是正式回绝了西域圣女与漠北的姻亲提议,直言漠北王后在位,后宫无容他人之地,此事从此作罢。
随后他细数拓跋罗和西域圣女阿弥娜此番在漠北的无状行径,直言其言语冒犯漠北王后,肆意挑拨离间、妄议邦交,言行失礼失度,已然逾越藩王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