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雪柔眼神微微一滞。
苦肉计行不通,现在居然直接拿自尽来要挟。
阿弥娜这算盘打得实在精明。
就算她不会真的寻死,只要脖颈擦破受一点伤,西域那边便能拿这件事大做文章,借机逼迫王庭把她留下。
到那时,既真的遂了她的心愿。
萧雪柔心中把利害飞快过了一遍,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说实在的,萧雪柔并不想真闹出人命,人命终究是贵重的。
可阿弥娜这般步步相逼,实在叫人寒心。
她不是菩萨,顾不了世间所有人的死活。
原本,倘若阿弥娜安分守己,跟着使团一同离开,过往种种,她大可以不再计较。
可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算计,那就休怪她不留情面。
萧雪柔脑中飞快转过念头:若是阿弥娜动手伤了她,反倒可以扣上一桩意图加害漠北王后的罪名,到那时,便能名正言顺,将她逐出漠北王庭。
萧雪柔看准阿弥娜情绪激动、心神松懈的刹那,眼疾手快跨步上前,伸手便要夺下那支抵在她颈间的玉簪。
两人互相拉扯争抢,混乱之中,簪子锋利的尖刃狠狠划在萧雪柔的手背上。
一道伤口顿时绽开,鲜血很快就顺着指缝渗了出来。
萧雪柔手上一阵刺痛,立刻攥住受伤的手背,往后急退数步。
一旁的青竹吓得脸色煞白,慌忙冲上前,见她手上不断淌出的鲜血,失声惊呼:“殿下,您受伤了!”
她当即拔高声音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快把此人拿下!她妄图刺杀王后!”
闻声赶来的侍卫一拥而上,瞬间就把阿弥娜死死按在了地上。
阿弥娜整个人还处在发懵的状态,方才的变故完全超出她的预料。
等她猛然回过神,慌忙拼命摇头,语气慌乱不堪:“不是的!我没有!我不是要刺杀王后!”
青竹根本无暇理会她的辩解,急忙掏出随身的绢帕,紧紧按在萧雪柔流血的手背上止血,急声吩咐一旁的宫人:“来人啊,快去传巫医!王后受伤了!”
纷乱的呼喊声刚好传到不远处,赫连野闻声快步朝回廊这边赶来。
转过廊柱,便看见眼前乱糟糟的场面,阿弥娜被侍卫按在地上,还有萧雪柔手上被绢帕浸透的血迹。
他脸色一沉,大步上前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青竹眼眶通红,死死按住萧雪柔流血的手背,声音带着哭腔回禀:“大王!是她!她想要刺杀王后,把王后的手都划伤了!”
听见这话,赫连野面色骤然大变。
他小心拿开萧雪柔手上染血的绢帕,手背上一道深长的划痕赫然入目,鲜血还在不停往外渗。
看到那刺目的血迹,眼底瞬间翻涌着滔天怒火。
他抬手猛地抽走侍卫铁穆尔腰间的弯刀,几步冲到被侍卫压住的阿弥娜跟前,锋利的刀刃直直抵上她的脖颈。
周身寒气逼人,声音低沉又狠戾:“你找死。”
萧雪柔见此情景,心底暗叫不好。
万万不能让赫连野亲自动手杀了阿弥娜。
若是由他亲手处死西域圣女,西域就能攥住了天大的把柄找,拿这件事大肆做文章。
往后不管是西域要出兵攻打别处,逼迫漠北出兵相助,还是以此为借口再度强求联姻,漠北都会落人口实,陷入被动,很多事情便不得不妥协退让。
萧雪柔连忙出声轻呼:“王上,臣妾的手好痛。”
听见她吃痛的声音,赫连野浑身一滞,压下翻涌的杀念,唰地将弯刀丢扔给铁穆尔。
旋即转身快步回到萧雪柔身旁,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同时厉声吩咐:“立刻传巫医,让他马上到书房!快去!片刻都不许耽误!”
进到书房之内,赫连野仍旧将萧雪柔稳稳抱在怀中,不肯放她落地。
他小心翼翼托住她受伤的那只手背,目光落在渗血的伤口上,眉头紧紧拧着,声音压得低沉,满是心疼:“疼不疼?再忍耐片刻,巫医马上就过来。”
萧雪柔抬眼望着他,摇了摇头。
手背虽然火辣辣地疼,但她面上依旧神色平和:“王上,臣妾没事,不过是一点皮外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