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雪柔正往前走着,抬眼便看见拓跋罗带着一众西域使臣迎面走了过来。
她心头微沉,眉头轻轻蹙起。
这下想避开是避不开了。
若是此刻转身绕道,反倒显得自己心虚,失了王后的气度体面。
这里终究是漠北王庭,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动粗伤人,顶多也就嘴上搬弄是非,言语刁难几句。
心念致此,她当即挺直脊背,端起王后该有的仪态神色,步履平稳,径直朝众人迎了上去。
拓跋罗也望见迎面而来的萧雪柔,眉梢微微一挑,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倒是巧,都用不着他特意去找,人就自己撞上来了。
萧雪柔脚步顿住。
一众西域使臣见状,齐齐躬身行礼:“见过王后,王后千岁。”
萧雪柔神色平和客套,不见半分异样:“诸位不必多礼。来到漠北王庭,诸位皆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拓跋罗也跟着微微躬身行礼:“外臣见过王后。”
萧雪柔神色依旧淡然客气:“拓跋亲王不必多礼。诸位这是已经和王上商议完事情了?”
拓跋罗唇角噙着笑意点头:“正是,已经议事完毕。”
萧雪柔淡淡开口:“既然如此,那本宫便不耽搁诸位回去歇息。今日祈福大典折腾许久,各位一路劳顿,也该好好休整一番。”
“多谢王后体恤。只是外臣有几句私话,想同王后单独讲上几句,不知王后可否拨出片刻时间?”
拓跋罗开口说道。
一旁其余西域使臣见状,很识趣地行礼:“臣等先行告退。”
转眼此处便只剩下萧雪柔、拓跋罗,还有贴身侍立在侧的青竹。
萧雪柔神色不变:“不知亲王有什么话,要单独对本宫讲?”
拓跋罗唇角噙着一抹浅笑,抬眼望向四周庭园景致:“听闻漠北王庭风光极好,不知王后可否赏脸,陪外臣随处走上一走?”
萧雪柔心底一阵无语。
这大冷的冬日,园子里花草树木尽数凋零,光秃秃一片,哪里谈得上什么景色宜人,分明就是拿来搭话的借口,和方才阿弥娜的做派如出一辙。
她心里也清楚,拓跋罗根本没安什么好意。
欢迎宴上,他那道毫不避讳、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回想起来都叫人厌恶。
若是真答应陪他一同散步,路上到处都是往来的宫人侍卫。
一旦被宫人看见,闲言碎语转眼就会传遍整个王庭。
这些话倘若再传到赫连野耳朵里,再被有心之人借机搬弄是非,扣上勾结外臣,甚至是更为不堪的私情罪名。
这般污名干系,她是万万承担不起的。
萧雪柔淡淡一笑,语气客套疏离,直接委婉回绝:“亲王说笑了,说来惭愧,本宫入驻王庭时日尚短,对园内各处景致也并不熟悉。亲王若是想要观赏王庭风光,本宫可以安排宫中引路的内侍,陪同亲王四处逛逛。”
拓跋罗眉峰一挑,眼底带着几分玩味:“怎么,王后莫不是怕了?”
萧雪柔神色从容不迫:“怕?亲王说笑了,本宫又该惧怕什么。”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王后气度尽显,语气依旧客客气气,“本宫本就是这王庭的女主人,替亲王安排宫人引路,本就是待客之道。要说怕,也只怕招待不周,怠慢了亲王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罢了。”
不等拓跋罗再接话,萧雪柔便开口:“亲王若是没有别的要事,那本宫便先行一步。”
她说完,侧身打算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可脚步刚动,拓跋罗便上前一步,直接挡在了她的前路。
萧雪柔眉头当即蹙起,神色冷了几分:“亲王这般拦路,未免太过无礼。”
拓跋罗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王后先别急着走。外臣确实有话,想要同王后单独讲上几句,不知可否?”
他目光扫了一眼站在萧雪柔身侧的青竹,意思再明显不过,有侍女在旁,这些话不便开口。
萧雪柔神色不变,语气平静但带着锋芒:“亲王有话不妨直说便是。青竹伺候本宫十余年,早已不是外人。要说外人,在此地,反倒该是亲王才是。”
拓跋罗望着她伶牙俐齿、分毫不肯退让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兴味,心中反倒生出几分欣赏。
他淡淡一笑:“王后口齿伶俐,令人佩服。也罢,既然如此,那外臣便直说了。”
萧雪柔没有应声,静静立在原地,等着他往下说。
拓跋罗缓缓开口:“王后可知我们西域的习俗?”
萧雪柔神色客套淡然:“不曾知晓,本宫对西域的风俗了解不多。”
拓跋罗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放肆:“在我们西域,嫁入王族的女子,兄弟之间是可以共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