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南山深处一片竹林上方。
狂风将碗口粗的毛竹压得贴在地上。
气流掀飞了半边青瓦房的屋顶。
起落架还没触地,舱门已经滑开。
陆狂第一个跳下去。
积雪没到小腿,他踩着碎瓦片大步冲进院子。
木门被他一脚踹开。
屋里药香扑鼻,一个穿着灰布长衫、满头银的老人正拿着药碾子。
“哪个混账拆老夫的房子!”
老人手里的铜药碾子猛地往地上一顿。
陆狂没废话,上前一把抱起桌上那口沉香木药箱。
另一只胳膊直接架住老人的腰,像扛麻袋一样把人扛在肩上。
“老先生,救命要紧,回头赔你十座大瓦房!”
直升机强行拉升。
老人被按在座椅上,气得胡子乱颤。
但他低头扫了一眼担架上的苏大兵,手掌突然按在苏大兵的颈侧。
老人的脸色变了。
他扯开苏大兵的衣襟,单手拍开沉香木药箱。
一卷泛黄的鹿皮针包甩在机舱隔板上。
十二根三寸长的银针在灯下闪着冷光。
“取参汤,百年野山参原浆,一滴都不能洒!”
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哪还有半分刚才的苍老虚弱。
他指尖捏针,刺入苏大兵胸口的膻中穴。
针尾剧烈震颤,出极细微的嗡鸣。
直升机降落在省军区总医院楼顶。
担架车顺着斜坡推下,车轮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一号特护创伤手术室的大门被撞开。
楚晚晴和陈默守在军区医院的手术室外。陈默急得来回踱步,回力鞋在瓷砖上出难听的摩擦声。
他头乱糟糟的,两只手插在棉袄口袋里,时不时仰头看一眼亮着的红灯。
楚晚晴靠着冰凉的走廊墙壁。
身上还套着实验室的防静电大褂。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按压着食指关节。
那是她算错数据时的习惯动作。
手术室里没有传出任何器械落盘的声音。
只有浓重的中药味顺着门缝钻出来,压过了原本的消毒水气味。
三个小时过去。
走廊里的窗户结上了一层白霜。
苏半夏靠在贺凛身边,浑身脱力。
两只手紧紧抓着贺凛风衣的一角,指节白。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抢救室门顶上的红灯终于熄灭。老中医疲惫地推开木门走出来,用衣袖擦了擦汗:“命保住了。”
就在苏半夏虚脱地靠在贺凛怀里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整齐、有力的军靴踏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