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冷风夹着外面的煤烟味钻进来。
“县里开矿的老板、跑长途货运的车队头子、还有做皮毛生意家的这批人。”
“他们手里攥着大把现金,却只能住平房,或者挤在破筒子楼里。”
“他们缺的不是钱,是能配得上他们身价的房子。”
贺凛转过身。
“通知售楼部,明天开始排号。”
“不卖现房。”
“卖楼花。”
“卖楼花?”
刘大强彻底懵了。
他干了这么多年工程,只见过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
“地基还没挖完呢,拿什么卖?”
“拿图纸卖,拿沙盘卖。”
贺凛掐灭了烟头。
第二天一早。
县城正街中央,原本属于老机床厂的门面房,被一夜之间改装成了售楼部。
门前挂着巨大的红绸缎。
两边摆满了刚从南方空运过来的花篮。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个精致的微缩沙盘模型。
绿色的草坪、透明的水系、红色的小洋楼模型做得栩栩如生。
然而,消息在县城传开后,全城一片哗然。
“听说了没?南边那片烂地要盖房子,八百八一平米!”
“八百八?他怎么不去抢银行啊!”
“更邪门的是,地里连根砖毛都没立起来,就要收全款!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的骗子吗?”
街头巷尾全是议论声。
供销社门口、早点摊旁、澡堂子的大池子里。
所有人都在骂贺凛想钱想疯了。
“当年老砖厂集资盖房,收了钱老板就跑路了。”
一个穿着旧棉袄的老头蹲在路边,吐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