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师傅睁开眼。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找出了陈默等年轻天才用物理公式算不出来的机械磨损盲区。
“你们只算了静态的扭矩。没算这台二手德国机器在运转了十年后的金属疲劳形变。”
他指着传动轴下方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支架。
“机器在高运转时。会产生微小的高频共振。”
“这个支架的螺丝。因为长年的共振。滑丝了不到零点五毫米。”
零点五毫米。
肉眼根本看不出来。甚至那些高级的激光检测仪。如果不专门针对这个死角去测。也会忽略掉。
但在这种精密咬合的传动系统里。
零点五毫米的偏差。在高运转下。会被放大成足以卡死整条流水线的致命缺陷。
这就是经验。是老一辈工程师用无数个日夜、摸坏了无数台机器。才熬出来的肌肉记忆和直觉。
“拿两个零点二毫米的紫铜垫片过来。”
老李师傅转头。对着旁边愣的学生吩咐。
“再拿一瓶3号极压锂基脂。”
几个学生还没反应过来。
陈默已经像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哗啦”
一声。翻开旁边的工具箱。
从里面翻出两个微小的紫铜垫片和一瓶黄油。
双手递到老李师傅面前。
陈默拿着笔记本,像个小学生一样跟在老工程师屁股后面疯狂记笔记。
他那个乱糟糟的鸡窝头。此刻服帖地垂在额前。
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手里的黑色水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老李师傅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甚至连“高频共振”
和“滑丝偏差”
的细节都不放过。
老李师傅接过垫片。
他没有用什么高科技的自动化工具。
只是拿出一把普通的平口改锥。
熟练地撬开传动轴支架的侧盖。
他粗糙的手指。灵巧地把那两个紫铜垫片。塞进了滑丝的缝隙里。
几个垫片、一点机油的微调。
然后。抹上了一层薄薄的极压锂基脂。
“咔哒”
一声。重新合上侧盖。拧紧螺丝。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