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刘大强手里的延误单被重重拍在红木办公桌上。
厚厚的一沓纸张瞬间散开。
像雪片一样滑过玻璃桌面。停在贺凛的茶杯手边。
单据的边缘已经卷曲。
上面密密麻麻地盖着红色的“延误”
、“拒收”
印章。
触目惊心。
“贺总!这活没法干了!”
刘大强喘着粗气。那张黑脸因为极度的焦急和憋闷,涨成了紫红色。
他扯开工装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汗湿的胸膛。
粗壮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些单据上。
“咱们那五百辆十吨级的斯太尔重卡。跑国道、跑跨省干线。那是闭着眼睛碾压。”
“可现在呢?”
刘大强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线上的订单太散了!全是东家一台Vcd,西家一个随身听。”
“客户留的地址。全是城中村的狗皮胡同。或者老旧家属院那种连错车都费劲的死胡同!”
“咱们的重卡开不进去啊!车头一进去就卡死在巷子口了!”
刘大强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出清脆的响声。
“让司机扛着几十斤的机器。走两公里去送货?一天能送几单?”
“现在光是羊城一个中转站。就积压了三万单送不进去的货!客户的催单电话把物流站的房顶都快掀翻了!”
这确实是个致命的物流痛点。
在1998年。国内根本没有“最后一公里”
的同城配送概念。
国营邮政的绿色自行车。慢得像蜗牛。
而凛冬科技那庞大的重卡车队。就像是一把杀牛的青龙偃月刀。
现在却要被用来雕花。根本使不上劲。
贺凛没有说话。
他拿起手边的一张延误单。看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的手写地址。
深邃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思索。
电商的爆。必须要有与之匹配的毛细血管级物流网络。
否则。前方的流量再大。后方的交付跟不上。口碑就会瞬间崩塌。
贺凛立刻做出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