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踏出过无尘室一步。
每天只睡两个小时。困极了,就直接裹着防静电大褂。躺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眯一会儿。
饿了,就啃几口陈默从食堂打来的、早就冷掉硬的馒头。
她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一台可以无限透支的机器。
最终。
在那台贺凛花天价走私进来的离子注入机前。
在写下最后一行控制光刻精度的核心代码后。
机器出一声清脆的“滴”
。
屏幕上跳出了象征成功的绿色数据流。
四十五纳米。
这个在1997年被欧美视为绝对禁区的制程工艺。被她硬生生敲开了大门。
但同时。
这台名为楚晚晴的“人体机器”
。也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燃料。
因为极度劳累和营养不良。
她的眼前突然一黑。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扎刺。
耳鸣声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她甚至没来得及出一声呼救。
双腿一软。
整个人像一片失去水分的枯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的一声闷响。
晕倒在无尘室的地板上。
贺凛冲进去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他目眦欲裂的画面。
陈默死死抱着晕倒的楚晚晴。
他那个万年不变的鸡窝头。此刻全是被汗水浸透后贴在头皮上的油腻丝。
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双腿在剧烈地抖。
怀里的楚晚晴。脸色惨白得像一张没有生命的纸。
嘴唇青。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陈默在一旁急得红了眼眶。
他平时虽然老和楚晚晴因为技术问题吵架。但在这个物理天才心里。楚晚晴是唯一一个能让他低头叫师傅的女人。
眼泪顺着他沾满机油灰尘的脸颊往下掉。砸在楚晚晴白色的无尘服上。
“老三!你终于回来了!”
陈默看到贺凛。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冲着外面大喊叫救护车。
“救护车呢!快叫救护车啊!”
“她已经晕过去半个小时了!心跳越来越弱!”
贺凛没有说话。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推开陈默。
双手托住楚晚晴的后背和膝盖弯。将她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