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围坐在桌旁。
大声地嗑着瓜子。吐着烟圈。劣质烟草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
“哎哟,老王。听说你家小子去深城打工了?一个月能拿三百块?”
一个穿着旧棉袄的大妈,一边把桌上的喜糖往口袋里塞,一边大声问。
“那可不!在电子厂流水线呢!管吃管住。年底还能带个随身听回来!”
老王吐了口烟圈。满脸红光。声音大得恨不得全村都能听见。
村民们都在攀比谁家儿子在南方赚了几百块钱。
在他们眼里。
去南方打工。能进电子厂。一个月赚两三百块。
那就是全村最有出息的后生。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贺凛没有去主桌凑热闹。
他拉开一张最靠边缘、靠近草垛的圆凳。坐了下来。
贺凛坐在角落那桌,不声不响。
拿起一双一次性竹筷。掰开。互相搓了搓上面的木刺。
夹了一块冷掉的拍黄瓜。放进嘴里。
同桌的几个远房亲戚。看了贺凛一眼。
看着他那身毫无亮点的灰夹克。
再看看他身边那个像个闷葫芦一样、穿得黑不溜秋的壮汉。
全都撇了撇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没人主动跟他搭话。甚至有人故意把装着猪肉炖粉条的大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陆狂穿着便装。
一件紧身的黑色夹克。把浑身的肌肉勒得像铁块一样。
他没有动筷子。
像个铁塔一样坐在贺凛旁边。
那双犹如野兽般锐利的眼睛。冷眼看着周围那些势力眼的亲戚。
看着他们因为几块钱的彩礼或者几斤猪肉而在那里争得面红耳赤。
他心里只觉得一阵荒谬的滑稽。
这帮土包子。恐怕做梦都想不到。
跟他们坐在一张破木桌上、吃着五毛钱一斤黄瓜的这个男人。
就在半个月前。刚在国际金融市场上。一把捏死了华尔街的金融巨头。
手里捏着几千亿人民币的恐怖现金流!
他贺老板拔一根腿毛。都够买下整个清水县。包括他们家祖祖辈辈住的那些破瓦房。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在打谷场外响起。
“嘀——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