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压着几千万的库存。外面欠着供货商几千万的原料款。
银行昨天已经上门贴了封条。
他绝望地拉开抽屉。拿出一瓶安眠药。
倒出一大把。就着冷水吞了下去。
半小时后。救护车的警笛声在大雨中呼啸。
不仅是这家服装厂。
无数依赖外资的老板,在这场金融海啸中,像秋风中的落叶。
有的跳了楼。有的连夜卷款逃往国外。有的被债主逼疯进了精神病院。
视线拉回莞城。
凛冬科技庞大的工业园外。
刘大强站在二楼物流调度中心的窗户前。
手里端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
的搪瓷茶缸。茶水已经冷透了。
但他根本没心情喝。
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着窗外那条被大雨淹没的马路。
马路对面。
曾经车水马龙的宏泰塑胶厂。还有旁边几家做电子元器件的配套厂。
现在。铁门紧锁。
厂区里没有一丝灯光。像一片死寂的坟墓。
凛冬科技周围的工厂。在这短短半个月里。倒了一大片。
那些没有加入凛冬生态链、死抱着外资大腿的黑心老板。
在金融风暴的冲击下。连一个浪头都没扛过去。
资金链断裂得干脆利落。
大雨中。
几百个失业的工人。
穿着单薄的衣服。浑身湿透。
抱着破烂的铺盖卷和蛇皮袋。
站在紧闭的铁门外。哭声震天。
“老板跑了!我们大半年的工资都没啊!”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跪在泥水里。
双手拼命拍打着生锈的铁门。
鲜血混着雨水顺着手指往下流。他浑然不觉。
“这日子没法过了……家里还等着钱救命啊……”
几个女工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雨水打湿了她们的头。紧紧贴在苍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