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电闸推上。
红色的Led招牌在夜色中骤然亮起。
不是那种闪烁的霓虹灯管。而是实打实的高亮度Led灯珠。
刺眼的红光像一团燃烧的烈火。瞬间把半条街道照得通明。
连马路对面法国梧桐树上的露水,都被映上了一层血红。
招牌上只有简单的四个大字:
凛冬量贩。
没有彩旗。没有花篮。没有震耳欲聋的劣质音响播放流行歌曲。
一切都显得那么粗犷。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工业暴力美学。
店门大开。
里面。是足足三千平米的巨大空间。
没有大理石地板。地面就是最原始的抛光水泥地。透着冰冷的青灰色。
没有精美的天花板吊顶。抬头就能看见纵横交错的通风管道和明晃晃的电线线槽。
最震撼的,是那些货架。
极简的仓储式货架,商品堆积如山。
高达五米的重型钢铁货架。一排接一排。像迷宫一样排列在空旷的场地上。
货架上。没有精心的摆盘和陈列。
一箱箱大米。一桶桶金龙鱼食用油。成条的卫生纸。
就那么连着外面的瓦楞纸包装箱,直接用叉车堆叠在钢铁隔板上。
旁边,是用红底黑字的a4纸,打印出来的巨大价格标签。
这是1996年。
老百姓习惯了供销社柜台后面的售货员,也习惯了刚刚兴起、装修得富丽堂皇的高档百货商场。
这种像仓库一样、粗糙得甚至有些简陋的“量贩店”
模式。
对他们来说,视觉冲击力是恐怖的。
贺凛站在店门入口处。
穿着那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抬头看着那些高耸的货架。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一排排堆积如山的货物。
沈明月站在他身侧。
穿着干练的黑色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份价格核算表。
她的眼眶有些红。连续几天的连轴转,让她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疲态。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亢奋。
“老板。全线铺货完毕。”
沈明月的声音微微抖。
她指着最近的一个货架。上面堆满了某个国民品牌的洗水。
“厂家那边给的底价是五块钱一瓶。外面的小卖部和百货大楼,统一售价是八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