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奔驰车厚重的防爆玻璃车窗缓缓降下。
伴随着电机转动的细微声响。
夹杂着冰冷雨水的寒风,瞬间灌进温暖奢华的车厢内。
打在真皮座椅上。
贺凛坐在后座。
穿着那件质地极好的黑色羊绒大衣。
背脊挺得笔直。
他微微偏过头。冷眼看着泥水里的沈万山。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那种如同看着一堆正在腐烂臭的垃圾般的绝对冷漠。
“贺老板……贺爷爷……”
沈万山看到车窗降下。
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人看到了一洼泥水。
他顾不上什么体面和尊严。
连滚带爬地扑向车门。双手死死地扒住奔驰车的窗沿。
十根手指上沾满了黑色的淤泥和自己抠破地皮流出的鲜血。
在锃亮的车门烤漆上。留下了十道触目惊心的血泥印子。
沈万山哭着磕头。
“砰!砰!砰!”
他的额头重重地砸在车窗下沿的金属边框上。
每砸一下,都会出一声沉闷的骨肉撞击声。
雨水混着额头上磕破的血水。顺着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脸往下淌。糊住了他的眼睛。
“求您大慈悲!救救我吧!”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凄厉。像一只被夹住腿的野狗。
“那些放高利贷的……他们要砍我的手脚……还要把我卖到黑煤窑去啊!”
“我名下……我名下还有几家外贸空壳公司。虽然没业务了,但资质还在!”
“还有城南的三个报废仓库!地皮还能值点钱!”
他语无伦次地盘点着自己仅剩的、少得可怜的残羹冷炙。
求贺凛大慈悲收购他名下仅剩的几家外贸空壳公司和几个报废仓库,只求能还清高利贷保命。
贺凛看着这个曾经嚣张的买办。
看着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自己车门前。
脑海里闪过几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