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平平无奇地印在名册的第六排。
后面跟着的学号、家庭住址。都显示这是一个来自北方小县城机床厂家属院的穷学生。
上学期开学时。这个学生还穿着洗得白的衬衫。因为交不起学费差点被劝退。
甚至还在宿舍倒腾二手收音机赚生活费。被她当众批评过“不务正业、一身铜臭味”
。
李青青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
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她脑海里那个一直困扰她的迷雾。
报纸上那个黑风衣富的侧影。
那个在除夕夜用麻袋钱、在央视豪掷一亿广告费的红星厂老板。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李青青猛地低下头。
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死死盯住桌上那份《南粤省报》。
头版头条的巨大标题里。赫然印着四个黑体大字:贺凛老板。
贺凛。
红星厂老板。贺凛。
经管系大二三班。穷学生。贺凛。
李青青的手指停在名册上“贺凛”
两个字上。脑子里闪过报纸上的富名字。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呼吸在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胸口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
那个站在钱山前的级财阀。怎么可能是那个被她瞧不起、甚至多次想找借口开除的穷光蛋学生!
可是。那张侧影。
那挺拔的脊背。那冷峻的下颌线。
还有刚才钱多多进门时抱怨的那句“老三,放着几百万的虎头奔不坐”
。
所有的线索。像一块块散落的拼图。
在李青青的脑海里。以一种恐怖的度。拼凑出了一个让她头皮麻的完整画面。
她猛地站起身。
膝盖重重地撞在办公桌的铁皮抽屉上。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她感觉不到疼。
手里的那支红笔。从颤抖的指尖滑落。
“啪嗒”
。
掉在水磨石地板上。
笔尖摔断。红色的墨水溅在白色的地砖上。像一滴刺眼的鲜血。
李青青的脸色惨白得像纸。
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她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门口。
声音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尖锐、变调。
“红星厂那个贺老板……是我班上的穷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