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厂停工!所有人。立刻到操场集合!”
“贺总有重要事情宣布!”
流水线的皮带轮停止了转动。
轰鸣的电机声逐渐平息。
三千名工人。穿着沾满灰尘和机油的蓝色工装。
带着满脸的疑惑和疲惫。从各个车间涌出。
他们聚集在操场上。黑压压的一片。
寒风吹过。有人裹紧了衣领。
大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马上就过年了。老板这是要干啥?难道要年货了?”
“年货至于全厂停工吗?你看中间那堆麻袋。不会是装的大白菜吧?”
“我看着像化肥。老板是不是要咱们回老家种地啊?”
他们不知道老板要干什么。
没有人能把这五百个装化肥的蛇皮麻袋,和钱联系在一起。
这出了他们这辈子对财富的认知极限。
人群的最前方。
林浅浅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
鼻尖冻得通红。
她手里没有拿平时那台海鸥相机。
而是架起了一台昂贵的、借来的索尼广播级专业摄像机。
林浅浅架好摄像机,镜头对准操场中央那座由麻袋堆成的小山。
她深吸了一口气。
把摄像机的焦距拉近。手指稳稳地放在录制键上。
她隐隐猜到了贺凛要干什么。但当这个猜测在脑海里成型时,她自己都觉得疯狂得有些不真实。
贺凛穿着那件黑色的羊绒大衣。
他踩着皮鞋。一步步走上那个临时搭建的木制高台。
站在几千人的目光注视下。
他没有拿麦克风。也没有用大喇叭。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下面这些为红星厂拼了命的工人。
看着他们粗糙的双手。看着他们眼底的期盼和疑惑。
风吹乱了他的短。
贺凛走下高台。
他径直走向那座麻袋山。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
他走到最前面那个鼓鼓囊囊的蛇皮麻袋前。
贺凛走到麻袋山前。伸手拉开第一个麻袋的拉链。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在阳光下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