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红灯光晕打在刘大强的脸上。
收费站那巨大的红叉标志,在黑夜里像一只警告的眼睛。死死盯着头车。
刘大强猛地推开驾驶室的车门。
跳下车。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溅起几滴水花。
他急得直挠头,额头上青筋暴起。
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跳动。
手里捏着一沓皱巴巴的百元大钞。这是用来交过路费的备用金。
收费站的玻璃窗紧闭着。
里面坐着两个穿着路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喝着茶水。抽着烟。
根本没拿正眼看外面这排长龙一样的红色重卡车队。
“同志!我们是正常运货的!这是过路费!过桥费我也交双倍!”
刘大强把钱拍在玻璃窗外的台子上。
“麻烦抬下杆子!我们赶时间交货啊!”
他的嗓子因为刚才的怒吼有些沙哑。
玻璃窗被慢吞吞地拉开一条缝。
一股刺鼻的烟味飘出来。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路政人员把钱推了回来。
他冷着脸。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刁难。
“交钱也不行。今天上面下了通知。”
“所有跨省的重型货车。必须提供全套的货物检验证明、省厅的特批通行证。”
“还有车辆的二级维护证明。”
八字胡敲了敲窗框。
“少一样。车就得扣下检查。什么时候查清了,什么时候放行。”
刘大强脑子里“嗡”
的一声。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例行检查。
这大半夜的。在这荒郊野岭的交界处。要什么省厅特批通行证?
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故意卡红星厂的脖子。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些被断了财路的竞争对手,花钱买通了这帮阎王。
如果车队在这里被扣下。
五十辆卡车的货,就全砸在手里了。明天几十个城市的经销商就会因为断货而闹翻天。
刘大强咬着牙。拳头死死捏紧。
骨节出“咔咔”
的响声。
他甚至有一种冲动,让陆狂带人把这收费站的栏杆直接撞断冲过去。
但理智告诉他。冲撞国家收费站,那红星厂的麻烦就大了。贺凛的苦心就全白费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刘大强急得快要砸玻璃的时候。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从车队后方传来。
一辆黑色的奥迪1oo轿车。
带着刺目的远光灯,从重卡车队旁边预留的应急车道上疾驰而过。
“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