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出刺耳的“吱呀”
声。
屋里的光线很暗。十几平米的客厅,摆着一张掉漆的八仙桌和一台黑白电视机。
空气里全是旱烟味。
贺建国坐在马扎上。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白的蓝色工装外套。袖口磨出了破洞。
手里捏着一根烟袋锅子。烟锅里火星暗淡。
他抬头。浑浊的眼睛看着门口。
“爸。我回来了。”
贺凛走进去。把手里的两个茅台纸袋放在八仙桌上。
贺建国愣住了。
他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用粗糙的手背揉了揉眼睛。
确认是自己儿子后,他猛地站起来。
手里的烟袋锅磕在桌角。火星掉在水泥地上。
“凛子?你咋回来了?学校放假了?”
贺建国声音颤。布满老茧的双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
他看着贺凛身上那件质地极好的黑色大衣。还有脚下那双锃亮的皮鞋。
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担忧。
“你……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好的衣裳?没干什么犯法的事吧?”
老一辈人的思想里。大学生就该穿着洗白的的确良衬衫,安分守己地念书。
这种资本家一样的打扮,让他心里直毛。
贺凛回家,本想低调。
他扯动嘴角。刚想编个借口敷衍过去。
比如帮教授做项目赚了点外快。
就在这时。
家属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响的铜锣声!
“当!当!当!”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震得窗玻璃都“嗡嗡”
作响。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
楼道里传来邻居大妈的惊呼声。
“哎哟我的天!县长来了!县委书记也来了!”
“好几辆黑色小汽车呢!停在咱们院子门口了!”
贺建国吓了一跳。
他赶紧走到窗边,扒着玻璃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