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对面的光头老陈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昨天刚把老婆的金项链当了去还高利贷利息。
此刻。他用力摸着自己光秃秃、满是油汗的脑门。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他断我们的活路。老天爷就断他的芯片!”
“他那几十万台的订单。马上就会变成天价的违约金!能把他祖宗三代的底裤都赔穿!”
“走!叫上几个兄弟。明天一早去红星厂门口放十万响的鞭炮!庆祝他破产!”
整个电子行业的吸血鬼们都在狂欢。在举杯相庆。
仿佛已经看到了贺凛从不可一世的云端狠狠跌落。
被愤怒的工人和拿着砍刀的债主撕成碎片的凄惨模样。
然而。在红星厂二楼的财务室里。
身处风暴中心的贺凛却毫不慌乱。
他随手把那张决定着工厂生死的传真纸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墙角的纸篓里。
出一声轻微的“咚”
。
他甚至伸出手。拍了拍苏半夏因为紧张而僵硬抖的肩膀。
手掌宽厚温热。带着一股安定的力量。
“别慌。天塌不下来。”
贺凛的声音平稳。低沉。
透着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强大底气。
“通知刘大强。给三个车间的工人全部放半天假。带薪的。”
贺凛转过身。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安排一次秋游。
“老……老板。真放假?”
苏半夏结巴了。声音带着哭腔。
她以为贺凛是受刺激太大,放弃抵抗准备跑路了。
眼泪已经在红肿的眼眶里打转。随时会掉下来。
“五十万的单子啊……违约金会把我们送进监狱的……”
“放。让他们去食堂多吃点肉。养足精神。明天的流水线度要再提一档。”
贺凛收回手。没有任何废话。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去打电话动用关系求人。也没有去找法务罗非商量怎么规避违约金。
他下楼。直接走向了新建成的三号厂房的方向。
那里拉着高高的铁丝网。由陆狂的安保队二十四小时严密巡逻。
那里是楚晚晴的独立实验室。
原来他早就料到外资会断供。
从他决定把随身听价格强行打到99块。从他当着外资代表的面,把沈明月的收购合同撕成碎片的那一天起。
他就清楚地知道。那些习惯了吸血的外资巨头。绝不会坐视一个华夏的民营企业做大做强,甚至垄断整个下游渠道。
掐脖子,断供核心元器件。这是迟早的事。
这是跨国商战里最下作、最无耻。但也最致命的杀手锏。
多少国内的民族品牌,就是死在这一招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