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光线昏暗。窗户被厚厚的黑布蒙死。
几十台大屁股的cRt显示器闪烁着幽绿和刺眼的白光。
键盘鼠标的敲击声连成一片。像一群疯狂啃食庄稼的蝗虫。
几十个大学生正光着膀子,眼睛通红地在里面玩着局域网的《红警》,或者在聊天室里疯狂打字。
贺凛没有在一楼的散座区停留。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烟雾缭绕的过道。
径直走向网吧最里面的一扇生锈铁门。那是网吧老板用来堆放杂物的私人空间。
推开铁门。
里面的空气比外面还要浑浊几分。因为没有通风口,甚至有些憋闷。
角落里堆满了废旧的电脑主机机箱、缠绕成一团的网线和几个吃剩下的泡面盒。
整个房间里,只有一台电脑的屏幕亮着光。
网吧角落里,一个戴着厚底眼镜、头像鸡窝的女孩,正疯狂敲击着键盘。
这就是阮绵绵。
莞城大学计算机系的绝对怪胎。
传闻中。她因为嫌学校网太慢,随手黑进学校教务系统改了带宽权限,顺便帮室友改了期末成绩。差点被校长点名开除的天才少女。
她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宽大灰色t恤。t恤下摆快盖到了膝盖。领口有些黄。
光着脚丫子。双脚踩在破旧的人造革电竞椅边缘。整个人像一只蜷缩的猴子。
头乱得像几个月没洗过。用一根吃外卖剩下的一次性竹筷子,随便盘在脑后。
那副黑框眼镜的镜片厚得像两个啤酒瓶底。反着屏幕的光。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太投入了。根本没注意到有人推门进来。
双手在黄的键盘上飞舞。几乎出了残影。
劣质的薄膜键盘被她敲出了机械键盘的气势。出“噼里啪啦”
的连串爆响。
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绿色代码。像瀑布一样快刷新着。一行接一行。
贺凛站在门口。双手抱胸。
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她屏幕上的界面。
不是当时流行的任何一款游戏。
而是在写一套极其复杂的底层逻辑架构。涉及庞大的数据库调取和加密算法。
贺凛没有出声打扰。他知道程序员在心流状态时最恨别人打断。
他悄无声息地转身出了网吧。
走到巷子口那家烟火气最旺的大排档。
十五分钟后。
贺凛重新走进那个憋闷的杂物间。
手里多了一个印着“好再来”
的红色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满满两斤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十三香麻辣小龙虾。
红油顺着袋子底部渗出来一点。
浓烈的辣椒、花椒和蒜蓉香气。瞬间在狭小的杂物间里炸开。
强势压过了屋里的汗臭和泡面味。
贺凛提着一袋小龙虾,放轻脚步,走到了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