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起来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郭海源引以为傲的外资代工帝国,正在被那个叫贺凛的年轻人一点点敲碎。
他打听过了。
红星厂的机器都是老掉牙的苏联货。那是王大海破产前留下的工业垃圾。
之所以能造出那么高品质的随身听,全靠陈默的物理学流程优化,以及那帮经验老道的顶级熟练工。
那帮工人的手感,是任何机器都替代不了的。
只要挖空红星厂的熟练工。
贺凛的流水线就会彻底瘫痪。
陈默的流程再好,没人去执行也是白搭。
那些堆积如山的五十万台订单就会变成催命符。违约金能把红星厂赔到当场破产。
下午五点半。
太阳偏西。把红星厂的红砖围墙拉出长长的影子。
厂区内。
“叮铃铃——”
下班的电铃声准时拉响。
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厂区的宁静。也盖过了车间里逐渐平息的机器轰鸣声。
大铁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传达室的老李头端着一个大茶缸,笑眯眯地看着门外。
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们,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他们脸上带着劳作了一天的疲惫。工装上沾满了灰尘和焊锡膏的白印。
但眼睛里有光。
那是对生活有了奔头才有的光彩。
几个人勾肩搭背。
“听说今天食堂有梅菜扣肉。”
一个年轻工人咽了口唾沫。
“胖哥说了,老板今天让加餐。管够!”
旁边的汉子拍了拍干瘪的肚皮。
大家有说有笑,朝着食堂和宿舍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
红星厂门前的土路上。
引擎声由远及近。卷起漫天黄土。
郭海源派出十几辆黑色桑塔纳,一字排开。
轮胎在干硬的泥地上摩擦,带着急促的刹车声,停在红星厂门口。
车门齐刷刷打开。
出一连串沉闷的“砰砰”
声。
十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们皮鞋锃亮。西装笔挺。和周围满身油污的工人格格不入。
他们像一堵黑色的墙,硬生生挡住了工人们的去路。
走在最前面的工人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这群不之客。
后面的工人不知所以,还在往前挤。人群顿时有些乱了。
为的,正是那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