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搭在车窗边缘。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车门。
“贺总。前面就是了。”
坐在副驾驶的刘大强回过头。指着前面一片荒凉的厂区。
这是一家长安造纸厂。几个月前因为经营不善,老板破产跑路。厂子被银行贴了封条。
车子在生锈的铁门前停下。
贺凛推开车门。皮鞋踩在杂草丛生的泥地上。出干涩的沙沙声。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动破旧厂房铁皮屋顶的咣当声。
门口站着两个银行的信贷员。正百无聊赖地抽着烟。
“踹开。”
贺凛没有废话。头也没回地吩咐了一句。
刘大强深吸一口气。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走到生锈的铁闸门前。抬起右脚。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铁门被他一脚踹得凹进去一块。门锁出一声惨烈的金属断裂声。
铁门重重撞在墙上,扬起半米高的灰尘。刘大强负责踹开包装厂大门谈判。
两个信贷员吓得手里的烟都掉了。
“你……你们干什么的!”
其中一个信贷员指着刘大强,声音着抖。
贺凛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走进大门。
陆狂像一座黑色的铁塔,紧紧跟在贺凛身后。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皮箱。手背上青筋暴起。
皮靴踩在碎石子上,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陆狂提着装满现金的黑皮箱站在贺凛身后镇场子。
“买厂。”
贺凛看着那两个信贷员。
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买白菜。
“你们行长我打过招呼了。这厂子连地皮带机器,多少钱?”
信贷员咽了口唾沫。看着陆狂那凶神恶煞的样子。
“一……一百五十万。”
信贷员结结巴巴地报出了底价。
贺凛没有讨价还价。
他转身。对着陆狂打了个响指。
陆狂走上前。把黑色的皮箱重重砸在门卫室的破桌子上。
桌子四条腿剧烈摇晃了一下。差点散架。
“咔哒。”
皮箱的金属锁扣弹开。
满满一箱崭新的百元大钞。红彤彤的颜色,在昏暗的门卫室里显得格外刺眼。
浓烈的油墨味瞬间弥漫开来。
信贷员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干信贷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有人拿现金直接买破产工厂的。这年头,私营老板恨不得一块钱掰成八瓣花,都是靠银行贷款度日。
“点钱。签合同。下午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