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焊点不光的,读不懂走线图的,直接筛掉。”
门槛很高。
但高薪的诱惑更大。
人群自动排成十条长龙,一直排到一公里外的十字路口。
贺凛坐在最中间的桌子后。
他看着一个短发女工拿起电烙铁,手指稳得像机械臂。
松香一点,白烟升起。
三秒钟,一个圆润发亮的焊点成型。
没拉丝,没虚焊。
漂亮。
“去旁边签合同。”
贺凛把登记表推过去。
女工激动得双手乱抖,在洗得发白的衣服上擦了三遍手,才敢接笔。
与此同时。
五公里外。
上午九点。
周大强坐在黑色桑塔纳的后座上。
车子颠簸着开进宏泰塑胶厂的大院。
他手里盘着那对核桃,咔咔作响。
“去打听打听,红星厂那边闹起来没?”
周大强踢了一脚前面的副驾驶椅背。
“那穷学生昨晚把牛皮吹破天,今天早晨发不出钱,我看他怎么收场。”
黑夹克推开车门。
“老板放心,我早就安排人去看了。”
“这会儿估计连厂房都被那帮泥腿子砸烂了……”
话没说完。
黑夹克愣在原地,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周大强不耐烦地推开后车门,皮鞋踩在泥地上。
他也愣住了。
太安静了。
宏泰塑胶厂那台平时吵得要命的注塑机,没声。
二楼组装车间没传来皮带轮转动的摩擦声。
整个厂区像是个死灰色的坟墓。
周大强大步走向一楼车间。
一把推开掉漆的铁门。
流水线上空空荡荡。
几十张墨绿色的工作台前,连个鬼影都没有。
地上散落着废弃的塑料件、沾血的创可贴,还有两双破旧的解放鞋。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
周大强脑子嗡的一声。
手里的核桃掉在地上,骨碌碌滚进下水道口。
“人呢!”
他扯着公鸭嗓咆哮。
“都特么死哪去了!”
车间主任从厕所方向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腰上的皮带都没系好。
“老……老板。”
主任满头大汗,嘴皮子直打哆嗦。
“全跑了。”
“一大早我来开门,宿舍全空了。连洗脸盆和饭盒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