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的声控灯坏了。
贺凛趿拉着塑料拖鞋,踩着水门汀楼梯往下走。
脚底板有些滑,他扶了一把长满铁锈的栏杆。
满手红渣。
走出宿舍大门。
九月的阳光兜头砸下来,刺得他眯起眼。
花坛边的张曼看见他,立刻踩着小皮鞋走过来。
碎花裙摆跟着晃。
一股劣质的茉莉花香水味钻进贺凛的鼻腔。
“你属蜗牛的啊?磨蹭什么呢。”
张曼站定,下巴抬高。
她连句寒暄都没有,开口就是质问。
“我让你买的索尼随身听呢?”
“外语系的李娜昨天就拿到了。你到底买没买?你是不是想让我丢脸?”
贺凛没接话。
他双手插在白衬衫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这张脸确实漂亮。
但配上那副理直气壮要东西的嘴脸,怎么看怎么倒胃口。
他胃里一阵翻腾,咽了口唾沫压下去。
“哑巴了?问你话呢!”
张曼见他不吱声,眉毛竖了起来。
她习惯了贺凛以前那种唯唯诺诺、有求必应的讨好模样。
今天贺凛这副不冷不热的死样子,让她很不舒服。
“钱呢?”
张曼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不是说今天发生活费吗。随身听没买也行,你把钱给我,我自己去百货大楼挑。”
旁边路过的几个男生停下脚步,端着铝饭盒往这边瞄。
二楼三楼的阳台上,探出一排排脑袋。
贺凛掏出双手,搓了搓手指。
“生活费前天不就交给你保管了吗?”
声音不大,沙哑干涩。
张曼脸色微变,手往回收了一寸。
“前天那是前天的。你那点钱,我买了两盒磁带,又去烫了个头发,早花光了。”
她理直气壮。
“你赶紧去找宿舍的人借点。今天拿不到钱,这周末你别来找我。”
拿男朋友父母的血汗钱去烫头。
还要让他去借钱供她买随身听。
绝了。
贺凛舌尖顶了顶腮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