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上飘着豆浆的味道,和六百年前的一样。
苏晏苓站在苏氏医馆门口,母亲手里拿着豆浆油条,手上有几条细小的伤痕,父亲老花镜后面的眼睛是浑浊但是很温暖的。一切都和她记忆中的完全一样。
心魔劫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
“愣着干嘛呢?进来吃早饭吧,今天给你做的是你最喜欢吃的油条。”
母亲将豆浆放在桌子上,对她招了招手。
苏晏苓没有动。
她看着母亲的脸,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看着医馆药柜上密密麻麻的药品标签。每一个细节都很真实,真实到让人想放弃所有的防备。
在万象幻阵的渴望关中,她已经见过这样的场景,并且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妈,爸,我现在是渡劫期的修士,距离回家又近了一步。”
父母同时愣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苏晏苓继续说下去。
“我也找到了修复地星的方法。”
母亲眼里有了光,嘴角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父亲把报纸放下来,取下老花镜,对她点了点头。
然后两个人化作淡淡的金色光点,跟医馆的青石板路一起消散。
第一个幻象刚消失,第二个幻象紧随而至。
苏晏苓现自己所处的环境是一片无垠的混沌虚空。
虚空中没有星辰,没有光,也没有任何可以辨认方向的参照物。只有纯粹的混沌雾气在缓慢翻涌,暗金色的光芒在雾气深处若隐若现。
她低头看向自己,自己变成一株扎根在混沌中的巨大莲花。莲花的每一朵花瓣都有不同的颜色,赤,橙,黄,绿,蓝,靛,紫七色交织,总共三十六层,每一层的花瓣都比星辰还要耀眼。
三十六品混沌七彩莲。
大道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苍老而威严。
“混沌初开,万法未生。你在混沌中沉睡了无数纪元,未曾化形,未曾入世。今日将你投入轮回,历经凡人生死,体悟世间百态。等你三生圆满,方可脱。”
画面流转。
她看到了自己的第一世,那是混沌中唯一的生命。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生老病死,只有永恒的沉睡跟对大道的本能感悟。
然后是第二世。太初宇宙地星源华国,苏家医馆的独女苏晏苓。二十四岁,中医,父母早逝,独自守着祖传的医馆。
每天抓药,把脉,煎药,过着平静而充实的生活。直到那天晚上在医馆里整理药材时忽然倒下,再也没有醒来。
画面继续。
第三世,苍元宇宙玄木星苏家。五岁测灵根,透明色,被遗弃至万兽之森。在银月狼的追杀下坠崖,额头撞上岩石,前世记忆在剧痛中苏醒。
然后是捡到储物手镯,在万兽之森外围独自修炼,在筑基秘境中获得天火木吞,在金丹秘境中获得木丹阁……
大道的景象跟心魔幻象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考验,哪些是记忆的觉醒。
苏晏苓在幻象中看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画面。
她看到自己第一世的本体,三十六品混沌七彩莲扎根在混沌之中,每一片花瓣都蕴含着一种法则的本源。混沌,时空,生命,死亡,创造,毁灭,轮回,七种至高法则在莲花中完美融合。
她看到大道将这株混沌七彩莲投入轮回,将七种法则本源封印在她的灵魂深处,只留下一缕木系本源作为第三世的灵根。
这就是她灵根测试呈透明色的原因,那是混沌法则的完美隐匿。
她看到自己在大道轮回中穿梭,从混沌虚空到太初宇宙,从太初宇宙到苍元宇宙。每一次转世都是一次法则的重组,每一段人生都是脱之路的必经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