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苓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客厅里那两张熟悉的面孔。母亲的鬓角多了几根白,父亲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报纸的边缘被阳光晒得微微黄。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红烧鱼,还有一碗番茄蛋花汤。母亲把盛好的米饭放在她面前,父亲放下报纸,拿起筷子。
苏晏苓看着面前那碗米饭,米粒晶莹,热气在阳光下缓缓升腾。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排骨的味道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酸甜适中,肉质软烂,咬下去汁水在舌尖绽开。她慢慢嚼着,目光在父母脸上来回扫过。
母亲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带着惯常的唠叨:“你这孩子,最近又瘦了。中医馆的工作再忙也要好好吃饭,别老是熬夜。”
父亲难得放下报纸,看着她,目光温和:“晏苓,你已经二十四岁了,该考虑找个对象了。你妈给你介绍的那个小陈,人不错,家世也好,你怎么连面都不肯见?”
苏晏苓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妈,爸。”
她将水杯放下,声音平静,“你们走了已经二十多年了。”
母亲给她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
父亲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客厅里的阳光忽然变得刺目,窗帘上的花纹开始扭曲变形,餐桌上的饭菜冒出一缕缕黑色的雾气。母亲脸上的皱纹在雾气的侵蚀下变淡、消失,五官开始模糊。父亲的报纸化为灰烬,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苏晏苓站起来,将椅子推回原位。看着面前两张逐渐消融的面孔,眼眶红,却没有落泪。
“我很想你们。想了很多年。你们给我取的名字,天清日晏,一生安宁。我做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稳得像冰窟中万年不化的冰层,“我会回到地星,治好它的创伤。让太初宇宙重新走上修仙之路。这是我的道心,是我的执念,也是我的归途。”
父母的幻影彻底消散,化作无数细碎光点。光点在空中重新凝聚,变成了另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身影,从面容到身量都分毫不差。穿着她在万兽之森时穿的那件破旧衣服,手里握着那把在坊市买的第一柄飞剑,脚边蹲着一只还没有升级的大金,藤蔓青翠欲滴。
幻影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用木刺术朝她射来三枚碧绿色的木刺。那是她刚踏入修仙界时唯一会的攻击法术,生涩却认真。
苏晏苓侧身避开,木刺擦着耳侧飞过。她右手一翻,十枚木雨术化出的木刺裹挟着木吞火焰射出。幻影同样用木雨术格挡,两人在虚空中用木系法术对轰了数十招。
幻影收起木刺,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从侧面绕来。这一次用的是木遁术加缠绕术,金丹期之前的苏晏苓最擅长的游击战术。
苏晏苓认出这一招,脚下生根,大金的藤蔓从袖中爆射而出,将幻影连人带剑缠了个结结实实。
幻影被藤蔓缠住的瞬间,化作一团青烟消散。青烟重新凝聚,又变回和她一模一样的模样。这一次幻影手中多了一枚阵盘,九级轮回阵,和她不久前布下的那座一模一样。
金芒如潮涌来,生灭法则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苏晏苓不退反进,同样取出九级轮回阵阵盘激活。
两人在虚空中同时推动生灭法则,金光撞上金光,在虚空中炸开无数碎片。碎片落下后,苏晏苓看到幻影眼中多了一丝释然。
幻影将阵盘收回袖中,朝她微微点头,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眉心。和她的神魂彻底融为一体,过往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在这一刻达成和解。
第八十一道心魔劫,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