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域森的雾气在身后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的低矮丘陵。
山势不高,起伏如浪,覆盖着墨绿色的针叶林,偶尔有几处断崖裸露出赤红色的岩壁。
坠星谷在第三日清晨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条狭长的裂谷,从西北向东南延伸,目测长度过五十里,最宽处约莫三里。
谷口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碑身半埋在碎石里,露出地面的部分刻着一个“坠”
字,后面的字迹已经风化得难以辨认。
苏晏苓在谷口降落,收起灵剑。
谷中的灵气和外面截然不同。外面的灵气是温润的水属性,这里的灵气却带着一股锋锐之意,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小刀在空气中游走。
她深吸一口气,能感觉到那股锋锐的灵气顺着经脉涌入丹田,基台表面的雷纹轻轻震颤了一下。
“剑意。”
她低声自语。
整座坠星谷都笼罩在一股庞大的剑意之中。这股剑意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依然锋锐如初,将谷中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草木都浸润出了剑的韵味。
她沿着谷底往里走,碎石在脚下嘎吱作响,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剑痕,深浅不一,长短交错。
有些剑痕只有寸许深,边缘光滑,是一剑划过留下的;有些剑痕深不见底,周围的岩石都被剑气震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
苏晏苓边走边看,手指虚虚拂过那些剑痕,每一道剑痕里都残留着一丝剑意,千百道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庞大而驳杂的剑势,和她在秘境剑碑前感受到的如出一辙。
谷地深处,一座剑碑静静伫立。
碑高约三丈,通体青黑,碑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千百道剑痕层层叠叠,从碑底一直延伸到碑顶。
苏晏苓在碑前盘膝坐下。
剑碑上的剑痕在她眼中渐渐活了过来。
第一式“破空”
,剑势由下而上,刺穿云霄;第二式“断水”
,剑势横斩,截断江河;第三式“裂山”
,剑势竖劈,开山裂石……从第十三式到第三十七式,她在秘境中已经学过的那些剑招,在这里以一种更完整、更清晰的方式呈现出来。
第三十八式是一道斜向上的剑痕,从碑身的左下角延伸到右上角,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撕扯过。苏晏苓盯着那道剑痕看了很久,神识顺着剑痕的走向一点点推进。
剑痕内部别有洞天。
那是由数百道更细小的剑气交织而成的一式剑招,数百道剑气在同一瞬间爆,彼此缠绕、碰撞、借力,形成一股无法阻挡的剑势洪流。
苏晏苓将这一式的灵元运行路线在脑海中推演了一遍,从丹田出,走手太阴经,在腕关节处分出三股支流,分别灌注剑身的根部、中部和尖端。
三股灵元在剑身内部碰撞,激出数百道细小的剑气,然后同时爆。
她站起来,拔出灵剑。
第三十七式“星陨”
。
剑尖朝上,灵元按照推演的路线灌注。剑身猛地亮起一团青色的光芒,数百道细小的剑气从剑身上剥离,朝四面八方射去。剑气击中岩壁,炸开数百个拳头大的坑洞,碎石四溅。
“威力够,但太散了。”
苏晏苓皱起眉头。
玉简中记载的“星陨”
是可控的,数百道剑气应该朝同一个方向爆。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放慢了灵元灌注的度,三股支流在剑身内部的碰撞更加精确。
剑气爆的瞬间,她用意念引导它们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