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星谷在地图上只是一个指甲盖大的黑点,苏晏苓走了整整七天才看见它的轮廓。
毒瘴沼泽甩在身后第三天,林木开始变得高大得不正常。铁木在这里只能算矮个子,真正的主宰是那些树冠插入云霄的万年古木,树干粗得几十人合抱不住,树皮呈铁黑色,刀砍上去只留一道白印。地面铺满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像踩着棉絮,每一脚都陷到脚踝。
空气里的灵气浓得黏。苏晏苓吸一口气,丹田里的灵核就跟着颤一下,像泡在灵泉水里,舒服得让人想就地坐下修炼。她没有修炼,越是这样灵气浓郁的地方,盘踞的妖兽就越强。
第五天傍晚,她看见了第一具骸骨。
那是一只四级幽冥枭的残骸,翼展过五丈的骨架散落在一片林间空地上,骨头被什么东西啃得干干净净,连骨髓都被吸空了。肋骨上有几道深深的齿痕,间距过一尺。
苏晏苓蹲下来,用手指量了量齿痕的宽度,站起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五级。”
能轻松猎杀四级幽冥枭并且把骨头咬成这样的,只有五级妖兽。五级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元婴期,一巴掌能把她拍成肉泥。
她没有停留,绕开空地继续往西。越靠近月星谷,这种骸骨越多。四级的青瞳牛、四级的银背猿、甚至有一头四级的赤焰蟒,浑身鳞甲被撕得稀烂,蛇头被咬掉半截,剩下的半截比她整个人还大。
苏晏苓从赤焰蟒的颅骨里挖出一颗拳头大的赤红色内丹,收进玉盒时手都是抖的。四级内丹,还是火属性的,拿到坊市至少值两千块下品灵石。
她在蟒尸周围又翻出几株被压烂的火属性灵植,品相完好的只剩一株赤阳花,花瓣红得像燃烧的炭火。
“谢了。”
她冲蟒尸抱了抱拳,把赤阳花连根带土移进空间,种在灵泉湖边向阳的位置。
第六天,她终于远远看见了那头五级妖兽。
那是在一道山脊上。苏晏苓趴在一块巨石后面,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往下看。山脊另一侧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卧着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猿。
巨猿坐着就有三丈高,浑身黑毛像钢针一样根根竖立,脊背上有一道从后颈延伸到尾椎的银色纹路,像一道闪电烙在皮毛上。它闭着眼睛,胸膛缓慢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让方圆数十丈的落叶跟着颤动。
五级妖兽,银背魔猿。
苏晏苓屏住呼吸,把身体缩成最小的一团。银背魔猿的领地范围至少方圆五十里,月星谷恰好在这片领地的边缘。也就是说,她要在五级妖兽的眼皮子底下找到秘境入口,然后溜进去。
“疯了。”
她无声地骂了自己一句,然后继续往西摸。
第七天正午,月星谷到了。
谷口立着两根残破的石柱,柱身爬满藤蔓和青苔,隐约能看见上面刻着的古朴符文。符文她不认识,但其中几个和她在《轮回剑诀》玉简里见过的有些相似。
谷口往里是一条狭长的石道,两侧石壁高耸,壁面上刻满风化的壁画,画的是上古修士与妖兽厮杀的场景。
苏晏苓走进石道时,月光藤从她手腕上舒展开,银白色的藤蔓贴着她的手臂游走,叶片全部竖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你也感觉到了?”
她低声问。
月光藤的叶片蹭了蹭她的手腕,藤蔓绷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