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运共享那场撼动朝野的大典,过去已有半月有余。可那股被国运之力激荡起来的余韵,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整座盛京城的肌理当中晕染开来。若是此刻有人从九霄之上俯瞰这座新兴王朝的都城,定会看见一层温润厚重的金色霞光如薄纱般笼罩在城池上空,日夜不散,风雨不侵。那霞光并非寻常日光折射出来的虚影,而是由丝丝缕缕肉眼几不可辨的气运细线交织而成,每一条细线都牵连着城中百万百姓的生息,牵连着城外沃野千里的稼穑,牵连着边境线上戍卒手中的长枪,也牵连着王宫深处那座静默地宫底下正在发生的一场蜕变。
秦阳站在观星台最高处,负手望着脚下这座被气运霞光温柔包裹的都城。半月来他批阅的奏折堆满了案头,各地州县的回报如雪片般飞来,归降的北汉旧民开始学着用大盛的度量衡交易,南唐那些曾经反复不定的乡绅如今争着把族中子弟送入官学,西蜀边境上的山民赶着最后一批秋粮入仓时,头一回对着官差露出了笑脸。所有的变化都细微而绵密,像春天的泥土被雨水一点点浸透,表面看不出一丝动静,可底下早已悄然松动。而这些松动的土壤,终将滋养出更茁壮的根基。
真正让他目光久久停留的,是王宫后方那片看似平静的地面。地宫入口处的阵法符文在日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偶尔闪过一线微光,像是沉在水底的鱼鳞偶然翻了个身。他知道,在那百丈深的地底,他的兵马大元帅岳飞正独自面对着修行路上最凶险也最关键的一关。
岳飞此刻的状态确实到了某种临界点。那日气运共享大典上,他被十万国运灌顶而强行推入准圣初期时,体内那股刚刚破开大罗桎梏的汹涌力量还没有完全消化干净。半月来他照常点兵、巡营、操演,可每逢入夜独处之时,丹田深处那颗新凝成的准圣道种便会自主震颤,像一颗困在薄壳底下的种子,拼命想要顶破那层表面看似圆满、实则内里已经布满细微裂隙的修行壁障。别人看见的他仍是那个沉稳如山的兵马大元帅,只有他自己清楚,准圣初期远不是他的终点,甚至算不上他真正想要的起点。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至今仍然盘踞在丹田识海深处的无形壁垒上。那壁垒由天地规则铸就,厚重如万仞绝壁,泛着玄奥难言的道韵光泽,将准圣初期与中期之间那看似咫尺实则天堑的通道封得严严实实。寻常准圣修士踏过这道壁垒,往往需要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打磨沉淀,靠水磨功夫一点一点磨去那层壁障的表皮,可岳飞心中隐隐有一种直觉——他不需要等那么久。那些年征战沙场攒下的护国功德,那些次在尸山血海里生死搏杀时无意间触摸到的兵道至理,再加上那场气运共享中被灌注入体的纯粹国运,三者已经在丹田深处交织成一股蓄势待发的暗流,只等一个契机便可冲开所有阻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准圣初期的实力守一城绰绰有余,可护一整个正在崛起的大盛王朝,远远不够。北汉、南唐、西蜀虽已平定,可那不过是南瞻部洲的弹丸之地,往西去有底蕴深不可测的楚国虎视眈眈,再往北那片苍茫云海之上还有天庭昊天上帝悬而未落的刀锋。岳飞想到城中那些刚刚学会安稳度日的百姓——老人在城门根下晒太阳时不再攥紧藏着全部家当的布囊,孩子们终于在学堂里念完了第一本完整的《千字文》,集市上卖豆腐的妇人敢把摊子支到日头落山才收——这些细碎的安稳,每一寸都需要足够强大的武力来守护。而他手中的力量,还不够。
心底的念头一旦成熟,行动便没有半分拖沓。那个清晨天光刚亮,岳飞卸下了元帅兵符,用一方锦缎仔细包好,郑重地交给副将。他站在军营大帐门口最后看了一眼操场上正在列阵的新兵,那些年轻的面孔上还带着尚未被战火磨钝的鲜活朝气,他们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信赖,仿佛只要有这尊银甲战神在,任何风雨都冲不垮大盛的边墙。岳飞没有多说什么,只对副将点了点头:营中操练一如往常,遇有大事,听白起将军调度。说完便转身,甲胄的碰撞声在晨光里清脆而沉稳,一路穿过长街,径直走向王宫。
金銮殿内,秦阳正端坐在龙案之后批阅奏折。案头的簿册堆得几乎挡住他半张脸,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国运之力,每批完一份,那封折子上便落下一缕极细的龙气痕迹,像是给大盛的每一寸土地都盖上了无声的印章。殿外侍卫通传岳飞求见时,他手中的朱笔顿了一下,随即搁下,抬起头来。
岳飞大步走入殿内,银甲上的每一道划痕都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单膝跪地的动作干脆利落,甲胄与金砖地面碰撞出沉甸甸的铿锵声,脊背笔直如松,周身那股百战淬炼出的凛然杀意虽已收敛大半,可只要靠近他三步之内,依然能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层微微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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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岳飞,叩见大王。
秦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只消一扫便敏锐地捕捉到了岳飞体内那股蓄而不发的磅礴张力。这位年轻君王从龙椅上站起来,缓步绕过龙案,走到阶前,声音温和却带着洞察一切的笃定:岳元帅平身。今日不操练三军,来朕大殿,可是军中出了变故?
岳飞缓缓起身,垂首拱手,语气沉稳得如同战前立下的军令状,不带半分迟疑:回大王,军营一切安稳,白起将军代为调度,军纪丝毫不乱。臣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恳请大王恩准——臣欲寻一处密室闭关,冲击准圣中期境界。
秦阳的指尖在袖中轻轻叩了叩,眼底掠过一抹赞许的光。他没有立刻应允,而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岳飞面前,目光直直望进那双澄澈如寒星的眼里:闭关?你预估需要多久方能破关?准圣境界壁垒凶险,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根基。你心中可有十足把握?
岳飞迎上君王审视的目光,坦然作答,每一个字都重得像砸在地面上的铁钉:臣预估三月便可功成。经气运共享洗礼,臣兵道法则圆满,肉身、神魂皆被国运滋养至巅峰,积蓄足够,冲击准圣中期,臣有十成把握。他说这话的时候,掌心微微攥紧,那些年领兵征战四方、平定北汉残余、整编六国降军的一桩桩功勋在他心底急速掠过,每一桩都化成了丹田深处那道壁垒上的一丝裂痕。再加上举国气运加持,根基稳固得就像盛京城的城墙地基——他做足了所有能做的准备,差的只是那最后一步的破关时间。
秦阳朗声一笑,那笑声在空旷的金銮殿中荡开,带着毫不掩饰的宽慰与信任。他抬手拍了拍岳飞的肩头,掌心有温润的帝王气运流转而出,丝丝缕缕渡入对方体内,助他稳住那层尚未破开却已微微松动的道基:好,朕信你。王宫地下的密修石室,乃是鲁班耗费半月心血打造,阵法俱全,灵气充沛,隔绝一切外界惊扰。你便在那里闭关。宫中所有上等灵草、淬体仙丹,朕让李时珍尽数为你调配齐备,送入石室供你修行所用。
谢大王隆恩!岳飞再度躬身,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比方才更深了几分。他不是善于言辞的人,可心中那股翻涌的暖意比任何语言的表达都要真切。从青田小城一路走到一统三邦,秦阳从未对他有过半分猜忌,始终给出的是毫无保留的信赖与托付。这份知遇之恩,放在心里比挂在嘴上重得多。他唯有以更强的实力、更坚不可摧的守护来回报。
秦阳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安心闭关。朝中、军营诸事自有百官分担,无需挂念。朕与满朝文武,在盛京等你破关而出。
岳飞郑重颔首,转身大步走出金銮殿。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徘徊,一路穿过王宫的回廊与庭院,穿过守卫们敬礼时的整齐甲胄碰撞声,最终停在了王宫后方那座通往地底的入口之前。
入口处的三重防御大阵感应到他的气息,符文依次亮起暖融融的金光。石门上鲁班亲手镌刻的聚灵符文密密麻麻爬满四壁,那些符文线条细如发丝,却在每一次呼吸间都吞吐着浑厚的灵气,将方圆数十里内的天地精华与都城上空漂浮的国运霞光源源不断地牵引汇聚,顺着石壁内暗藏的沟槽送入地宫深处。两侧石壁的材质岳飞一眼便认了出来,是千年玄铁混合了昆仑玉屑浇筑而成的复合墙体,其硬度堪比一些中小宗门护山大阵的核心屏障,哪怕准圣修士全力轰击,恐怕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他推开那扇厚重的玄铁门,一股浓烈到近乎凝成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那灵气里裹着细碎的金色光点,落在裸露的皮肤上便有丝丝暖意渗入经脉,像是整座盛京城的国运都在以这种最直接的方式为他饯行。石室内部比他想象中还要简洁,中央一方青石蒲团被磨得温润光滑,显然是鲁班特意挑选了多年受灵气浸润的老料;角落里摆着一张简陋木床,床上叠着一方素色薄被;头顶悬着一盏长明灵灯,灯芯以深海夜明珠研磨成粉后混合蛟油压制而成,昼夜不灭,散出的白光柔和而均匀,铺满整间密室连一丝阴影都没有,最是适合修士长时间打坐观想。
蒲团一侧,李时珍已经提前送来的丹药整整齐齐地码了数十罐,罐身上用蝇头小楷标注着药名与服用时辰——淬体丹在寅时服,固魂丹在午时吞,聚气丹每七个周天之后衔一枚。罐口封蜡上还残留着李时珍特有的那股清苦药香。岳飞弯腰拿起一罐淬体丹,揭开蜡封闻了闻,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暖意。这位老神医做事从来细致到让人挑不出毛病,连丹药的摆放顺序都按照修行进度的先后排列好了。
他没有再耽搁,褪去外层的银白战甲,只留一身素色劲装,盘膝在青石蒲团上落座。双目闭合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头顶那盏长明灵灯,柔和的白光映在他眉间,将那张常年被风沙与战火打磨得棱角分明的脸照得难得的安宁。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摒除脑海中所有外界杂念——城外军营的操练呐喊、朝堂百官商议政务的交谈声、市井百姓的欢声笑语、学堂里孩童们拖长腔调念诵诗书的朗朗声——所有声音都被石室阵法隔绝在外,世间万物喧嚣再难入他心神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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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下来的地宫之中,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岳飞运转起主修的《镇岳兵道诀》。这部功法是他多年征战之中从无数生死关头里自行悟出的兵道真意凝结而成,不比那些传承万年的上古典籍华丽繁复,却胜在质朴刚健,每一层的突破都与他护国征战的实绩紧密相连。此刻灵力沿着功法的引导,顺着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缓缓运转起来。
第一轮周天,灵力温和如水,贴着经脉壁游走。那些年征战留下的细微暗伤在灵力的抚摸下逐一显形,像河床底下沉积多年的碎石被水流翻动,丝丝缕缕的黑色杂质顺着毛孔被排出体外,在皮肤表面凝成薄薄一层灰垢。岳飞浑不在意,呼吸平稳如初,任由灵力继续流转。
第二轮、第三轮周天,灵力运转的速度渐渐加快。丹田深处那颗兵道道种开始微微震颤,像是沉睡中被唤醒的猛兽,贪婪地汲取着石室中充盈的灵气与国运光点。每吸收一缕金色的气运之力,道种表面的纹路便清晰一分,那些纹路是他一生征战所领悟的阵法、队列、攻守之道的具象化呈现,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生长补全。
十轮、百轮、千轮。周天循环的次数在不知不觉中层层叠加,石室之内没有日升月落,长明灵灯的光线恒定不变,岳飞只能凭借体内灵力流转的节奏来感知时间的流逝。他的周身渐渐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灵力流转的速度一日快过一日,丹田气海中的力量积蓄得越来越雄浑厚重,像沉寂万年的深海,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蕴藏着足以掀翻一整片大陆的暗涌。
地宫之外的盛京城,一切运转如常。文武百官各司其职,没有因为兵马大元帅的暂时缺席而乱了分寸。白起接过了军营日常操练的全部职责,每天破晓时分便一身玄黑战铠站上点将台,手中那杆百斤重的玄铁长枪往地上一杵,震起的尘土尚未落定,二十六万大军的列阵已经齐刷刷地转向他所在的方向。他治军严苛到了几乎不近人情的地步,一个阵型转换慢了半息便要整队重来,可士兵们没有一个敢抱怨的,因为白起自己也站在台上陪着他们一遍一遍地重复,汗水浸透了他的玄铠领口,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操练间隙,几个副将围上来歇口气,一边灌水一边低声交谈。不知岳元帅如今修行到哪一步了……等他出关,咱们大盛可又添一尊顶尖战力。另一个年轻校尉擦着脸上的汗,声音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有岳元帅镇守,哪怕天庭那些家伙再想南下,咱们也有底气跟他们周旋到底!
白起在不远处听见了,没有回头,只是将长枪枪杆在掌心转了个半圈,淡淡地甩出一句:岳飞根基深厚,兵道功德盖世,此番闭关必能突破。待他功成,我亦要寻时机闭关,追上他的脚步。他说这话的时候嗓音一如既往的冷硬,可离他最近的副将分明看见,这位素来冰霜覆面的杀神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城西军机阁里,韩信铺开了整张南瞻部洲的巨型地形图。那张图是用数十张羊皮拼接而成,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线标注着山川河流、关隘要道、粮草补给线路,每一处重要的节点旁边都有他蝇头小字的批注。此刻他正用指尖点着楚国边境那片连绵的群山,眉头微蹙地推演着某种可能的攻防路线,推演到一半忽然抬起头望向窗外王宫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期待。等岳飞出关,他一定要拉上这位兵道大家好好切磋一番,不是为了分高下,只是想看看两种不同的兵道思想碰撞时能擦出怎样的火花来。
朝堂中枢里,郭嘉面前的情报卷宗堆得像座小山。他手下数以百计的探子如今遍布周边各国,从楚国朝堂上哪位大臣昨晚在哪个府邸吃了酒,到北境某支游牧部落新换了头领,事无巨细全都以最快的速度传回盛京。郭嘉每日将这些碎片般的信息拼凑梳理,与张良、诸葛亮一同推演天下大势的变化。张良则守着观星台,每到入夜便静坐于星盘之前,以天象变化来印证郭嘉送来的情报虚实。他观测到地宫上空萦绕的那道兵道金光一日比一日凝实,曾与诸葛亮在茶间闲聊时感慨道:大王麾下人才济济,又有岳飞这般顶级战神坐镇,大盛崛起乃是天命所归。你看那地宫之上的气运光芒,已经不是普通的国运霞光了,那是兵道法则与天地共鸣的征兆。
诸葛亮当日正在丞相府里翻看鲁班工坊新送来的军械清单,闻言放下手中的清单,羽扇轻轻摇了摇,笑着应道: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咱们如今算是占全了。剩下的不过是按部就班把日子过扎实。
工部工坊之中,鲁班已经连续七天没有离开过锻造台了。他正带着一帮精挑细选出来的年轻工匠赶制一批新型灵石炮的炮管,每一根炮管都要经过三次淬火、五次打磨、七次阵法铭刻才能投入使用。工坊里的炉火昼夜不灭,铁锤敲击的叮当声混着灵液淬火时的滋滋声,交织成一支杂乱却有章法的锻造交响曲。荀彧每日巡查完各地粮仓之后,便会顺路到工坊门口站上一会儿,跟鲁班对一对下个月的军备供给数额,确认库存足够支撑大军至少半年的消耗。粮仓里的米粮已经堆到了房梁,范蠡从南方新开的两条商路上又运回来三大船海外特产,转手卖出后换来的银钱全部入了国库,萧何一本一本地核对着账册,数字精准得连一枚铜板的出入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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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这阵子除了推演天机之外,每隔三日便要到地宫入口处巡查一圈。他围着那三道防御大阵慢慢踱步,枯瘦的手指偶尔凌空点一点某个符文,确认阵法的运转一切如常才肯离开。张三丰在后花园打太极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地让道气的流转方向偏向地宫那边,隔着百丈土地将一缕缕纯净的道家清气渡下去,帮着稳固岳飞的神魂不受外魔侵扰。李时珍则直接住在了地宫侧门的耳房里,每日清晨换一批丹药放在石室门外的传送槽中,同时取回前一日的空罐,通过罐中残留的药渣来判断岳飞的服丹情况与气血波动——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稳步推进。
刘伯温这半个月把大盛境内所有的山水龙脉走了一遍。他每到一处县城便停下来勘测风水,遇上风水淤塞之处便让人凿开河道重新导引水流,遇上地气薄弱的地方就命人栽种一排灵木聚拢灵气。柳如风则专挑那些三国归降不久、民心尚且不稳的村镇去,他换了身寻常布衣混在集市里头,跟卖菜的老农聊今年的收成,跟打铁的匠人聊官府新贴出来的告示,悄无声息地把那些隐而未发的怨气与隔阂一一化开。
念书带着十二个少年修士每日在演武场上修炼功法。他们以岳飞为榜样,练得比从前更狠了几分,石头蹲马步的时候腿肚子直打颤也不肯松劲儿,小草练剑练到掌心磨出好几个血泡还咬着牙继续挥。念书偶尔在休息的间隙抬起头,目光越过演武场的高墙望向王宫方向,眼底那份少年人的崇敬清晰得藏都藏不住——他暗暗在心里立誓,将来也要像岳元帅那样,用自己的一身修为守住这片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安稳家园。
整个王朝的齿轮在岳飞闭关期间没有一刻停转,反而因为人人心中都惦记着地底正在突破的兵马大元帅而运转得格外默契。
时光就是在这种无声的默契里一点一点淌过去的。地宫之内无日月,只有长明灵灯恒定的白光与丹药逐日减少的罐数。岳飞将自己完全沉浸在周天循环的修行节奏当中,灵力流转的速度已经从最初的涓涓细流变成了奔涌的江河,丹田气海里的力量积蓄到了近乎饱和的程度。那层横亘在准圣初期与中期之间的无形壁垒,终于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他的感知当中。
那道壁垒沉重如山,通体由天地规则的纹路交织而成,散发着古老而不可侵犯的道韵。它悬浮在丹田识海的最深处,像是天道本身设下的一道门槛,明明白白地告诉每一个试图跨过去的人——往后的路,没那么容易走。
岳飞敛去所有杂念,周身灵力在一瞬间轰然爆发。兵道法则在他体外凝聚出万千金色兵戈的虚影,长枪、巨剑、战戟、弓弩层层叠叠环绕旋转,每一道虚影都承载着他戎马半生积累下来的杀伐感悟。他将积攒整整一月的全部力量猛然汇聚于丹田,朝着那层壁垒狠狠撞了过去。
轰——
沉闷的震响在地宫四壁之间回荡开来,整间石室都跟着轻轻颤了一下,玄铁墙壁上的聚灵符文剧烈闪烁了一瞬,室内的灵气翻涌得像被搅动的沸水。可那道壁垒纹丝不动,只在表面泛起一圈极浅的道韵涟漪便将所有冲击力卸了个干净,紧接着一股狂暴的反震之力顺着经脉倒卷回来,岳飞喉间一甜,五脏六腑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嘴角渗出一丝淡红的血迹。
他没有退缩。战场上的生死厮杀早就教会了他一件事——硬碰硬的局面一旦开了头,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他缓缓调息,运转固魂丹的药力平复翻腾的气血,重新汇聚灵力,第二次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