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务工者,分配入城工坊,学艺做工,凭力气谋生,安稳度日;
愿意经商者,给予通商便利,放宽市井规制,允许小本经营,自谋生计。
万人各得其所,各有生计,各安其业。
曾经漂泊无依、亡命沙场的残卒,终于褪去兵戈戾气,扎根市井乡野,成为寻常百姓,过上了安稳踏实的烟火生活,彻底化解一批潜在隐患。
前三类人,尽数妥善安置,人心归宁,各得其所。
最后剩下的,是六万降军中,最棘手、最顽固、最难收服的第四类人。
整整一万人。
这一万人,是三方军中的死硬精锐,皆是老兵悍卒,战力强悍,心性桀骜。
他们心念旧国、执念旧主,骨子里傲气十足,不甘战败、不甘归降。心中依旧残存复辟旧国、再战沙场的执念,不愿解甲归田,不愿归顺新朝,不愿臣服大盛。
既不想回家安稳度日,也不愿安分务农务工,更不甘心归顺大盛、俯首称臣。
他们心底,依旧藏着未熄的战火,依旧想着披甲再战,妄图翻盘。
这一万人,是六万降军中最难啃的硬骨头,是最危险、最桀骜、最不服管教的隐患。
大营深处,独立囚营之中,这一万死硬士卒被单独安置。
他们终日沉默静坐,眼神桀骜冰冷,满身戾气不散,拒不配合整编,拒不接受安置,心中满是不甘与逆反。
岳飞亲自前往囚营,直面这一万桀骜之师。
冷风掠过营寨大旗,猎猎作响,军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岳飞立在阵前,望着眼前这群眼神倔强、满身傲骨、战意未熄的士兵,沉默良久,轻轻叹了一口气。
乱世浮沉,各为其主,他们不过是忠于旧国、忠于本心的军人,并无大错,只是不识时务、固守执念罢了。
他目光平和,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清亮,响彻整座营寨:
“我知你们心中不甘,败军不服,心念旧主,战意未熄。你们想再战,想复辟,想为故国雪耻。”
“可事到如今,北汉、南唐、西蜀尽灭,三方山河尽数归盛,宗室被俘,将士溃散,大势已去,独木难支。”
“你们区区一万人,无粮草、无后援、无国度、无根基,仅凭一腔孤勇、一身傲骨,逆势而为,螳臂当车,何以再战?何以翻盘?最终只会落得全军覆没、白白送死的下场!”
字字句句,皆是实情,犀利通透,戳破了所有人心中不切实际的执念。
一万桀骜士卒闻言,尽数沉默。
一张张刚毅的脸庞紧绷着,眼底的不甘、执拗、战意交织翻涌,却无人能反驳半句。
他们心中清楚,元帅所言句句属实。大势已去,山河已定,仅凭万人之力,根本无力回天,再战必死,徒劳无功。
满腔热血,一身傲骨,瞬间被现实彻底浇灭。
营寨之内,死寂无声,唯有风声呼啸。
岳飞看着众人沉默颓败的模样,再度开口,给出最终抉择,语气郑重,不留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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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我给你们两条路,自行抉择。”
“第一条路,放下执念,诚心归降,编入大军,改过自新,为大盛效力,建功立业,前途可期。”
“第二条路,固守执念,拒不归降。军心逆反,必成祸乱,唯有一死,以全旧节。”
“生路死路,皆在你们一念之间。”
没有苛责,没有逼迫,唯有坦荡直白的抉择。
生死二途,任由自取。
一万将士面面相觑,彼此对视,目光交错,万般挣扎、不甘、犹豫在众人眼底翻涌。
战死沙场,可全忠义,却白白葬送性命,毫无意义;
归降臣服,放下执念,虽辱旧名,却可保全性命,再战沙场。
良久,人群之中,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出。
那人一身残破旧军甲,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眉眼凌厉,周身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扑面而来。
她名叫刘武,原是北汉精锐副将,沙场悍将,勇武过人,忠心耿耿,是这一万死硬降军的领头之人,威望极高,深得众人信服。
刘武大步出列,单膝跪地,身姿挺拔,对着岳飞郑重叩首,声音铿锵有力:
“末将刘武,愿率麾下万人归降!”
话音落下,满营震动。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