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载以来,三皇居于火云宫深处,枯坐悟道,守护人族根脉,镇守人族气运本源。但凡人族面临灭族浩劫、天道倾覆危机,三皇便会苏醒出手,护佑人族存续。”
“但寻常诸天纷争、宗门战乱、王朝更迭、气运争夺,三皇一概不问、一概不理、一概中立,常年闭世,几乎从不现身洪荒。”
至此,整本上古绢册的所有秘辛,尽数解读完毕。
秦阳轻轻合上古朴绢册,指尖按住册面,久久默然不语。
一室寂静,唯有烛火轻轻跳跃,光影摇曳。
短短八页内容,寥寥数位圣人,却彻底颠覆了他对洪荒格局的所有认知,为他展开了一幅浩瀚无垠、恩怨纠缠、棋局层层、杀机暗藏的万古圣道画卷。
鸿钧道祖合道天道,至高无上,无为沉寂;
三清内隙深重,太上中立无为,元始强势控局,通天隐忍不甘;
西方二圣抱团东进,执念深重,不择手段,觊觎中原气运;
女娲闭世守心,唯念妖族,不问洪荒俗事;
火云三皇护佑人族,半步圣道,常年中立。
七位圣人,三皇圣皇,各有立场,各有执念,各有恩怨,各有算计,层层制衡,互相牵制,构成了洪荒亿万载以来,最稳固、最恐怖、最无解的顶层棋局。
良久,秦阳缓缓抬眸,眸光深邃,看向身侧的郭嘉,问出了最核心、最关乎大夏未来生死存续的问题。
“奉孝。”
“如今我大夏立足青田,初入洪荒,新生人族国度,气运微薄,势力弱小。”
“依你之见,诸天圣人,对我大夏、对新生人族势力,未来会是何种态度?是放任,是漠视,是打压,还是掌控?”
这个问题,关乎大夏所有的发展根基,关乎未来所有的布局方向,关乎举国万民的生死存续。
郭嘉收敛所有轻松神色,神色极致凝重,低头沉思良久,推演天道气运、圣人心性、棋局利弊,最终缓缓抬头,字字千钧,道出洪荒最残酷、最真实的真相:
“陛下,当下,无人会关注大夏。”
“如今的大夏,仅仅只是洪荒东洲一隅,一方渺小的人族王朝。疆域不过一县之地,子民不过百万之数,气运微薄如萤火,势力微弱如尘埃。”
“在圣人眼中,我大夏,与凡尘蝼蚁、草木生灵,并无区别。微不足道,不值一提,连让圣人侧目、驻足、留意的资格都没有。”
“眼下,所有圣人都会彻底漠视我等,任由我大夏安稳发育、繁衍生息、积累底蕴。”
话音陡然一转,语气凛冽,带着无尽的危机与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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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旦大夏崛起,疆域扩张,国运鼎盛,人族归心,气运暴涨,一旦我大夏走出青田,搅动东洲格局,甚至带领整个人族挣脱束缚、自主兴盛——”
“元始天尊、接引、准提,三位圣人,必然第一时间出手打压,无情覆灭,绝不留情!”
秦阳眸光一沉:“为何?”
这是他最不解、也最需要看透的核心症结。
人族兴盛,万民繁衍,天道昌隆,为何会引来圣人无情打压?
郭嘉眼底闪过一丝悲凉,道出了洪荒人族亿万载的宿命与悲哀:
“陛下,在诸天圣人眼中——人族,从来都不是洪荒的主人,只是圣人棋局之中,最廉价、最听话、最丰厚的气运棋子!”
一句话,道尽万古辛酸。
“人族数量繁多,繁衍极快,执念纯粹,信仰至诚,能够源源不断产出天地气运、天道功德、信仰之力。”
“元始阐教,需要人族气运巩固正统;接引准提佛门,需要人族信仰壮大佛道。他们亿万载布局人间、渗透人族、教化万民,目的从来不是护佑人族,而是收割气运、掠夺信仰、掌控众生。”
“人族弱小、分散、分裂、各自为战之时,便是最好的棋子,最好的气运源泉,任由圣人拿捏、收割、利用。”
“可一旦人族统一大势、凝聚一体、自主崛起、挣脱掌控,不再依附道门、不再信仰佛宗、不再受圣人摆布——”
“棋子挣脱棋盘,猎物挣脱牢笼,掌控者的气运根基将彻底崩塌。”
“所以,他们绝对不会允许,一个统一、强盛、自主、不受掌控的人族王朝,屹立于洪荒大地!”
字字诛心,句句残酷。
秦阳浑身微微一震,心底瞬间通透,彻彻底底看透了这盘万古大棋。
原来如此。
原来人族亿万载的浮沉、挣扎、分裂、战乱、无法自主、难以兴盛,根源从来不是人族弱小,而是——
圣人不允许。
在那些高高在上、不灭不朽的混元圣人眼中,亿万人族的生死荣辱、悲欢离合、兴衰存续,从来都不重要。
众生皆苦,众生皆棋。
他们的挣扎,是棋局的变数;他们的兴盛,是可控的养料;他们的覆灭,是天道的调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