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洪荒乱世的真实模样!
郭嘉站在秦阳身侧,望着眼前凄惨景象,轻轻叹息一声,语气悲悯:
“陛下,亲眼所见,方知乱世残酷。城内繁华似锦,城外饿殍遍野,一墙之隔,便是天堂地狱。乱世无民,皆是蝼蚁啊。”
秦阳指尖微微收紧,沉声道:“乱世军阀割据,只顾争权夺地、攻城略地,无人顾惜万民死活。可怜这些无辜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命如草芥。”
“奉孝,我们暂且隐匿行踪,落地探查,静观其变。不可贸然行事,以免暴露行踪,引发事端。”
“臣明白。”
郭嘉颔首应和。
随后,秦阳挑选郭嘉、白起、韩信三位心腹随行,换下尊贵的帝袍官服,换上一身朴素寻常的布衣,隐匿周身人皇气息与修士威压,混在黑压压的流民人群之中,缓步靠近城门。
近距离之下,乱世的残酷,更加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城门正中,一名身着甲胄、面色凶悍的守城军官,正手持长刀,立在城门之下,对着跪地哀求的流民厉声呵斥,语气冰冷无情,没有半分温度:
“滚!都给我滚开!”
“云梦城内粮草紧缺、居所已满,早已容纳不下流民!再敢跪地纠缠,扰乱城防,一律按乱民处置,就地驱逐斩杀!”
话音凶狠,字字冰冷。
跪地的流民百姓闻言,非但没有退去,反而哭得更加凄惨,无数人砰砰磕头,额头磕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血迹斑斑,声声泣血哀求:
“军爷!求求您开开恩!行行好!”
“我们的村庄被战火焚毁,亲人被乱军屠戮,田地荒芜,无粮可食,无家可归!再留在城外,我们所有人都会饿死、冻死、被乱兵杀死啊!”
“求军爷怜悯,放我们入城避难!我等余生愿为牛马,报答恩情!”
声声哭诉,字字悲戚,闻者心酸。
可那守城军官面色依旧冰冷,眼底毫无半分怜悯,只剩极致的冷漠与厌烦。
他满脸狞笑,厉声嘲讽:“村庄被烧,亲人惨死,那是你们命苦,是乱世常态!与我云梦城何干?”
“本官只负责守城安防,不养闲人难民!生死祸福,各安天命!”
话音落下,他猛地挥手厉喝:“来人!驱赶乱民!但凡纠缠不退者,杖责驱逐!”
数十名手持长枪铁戟的守城士兵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凶狠,用枪杆狠狠抽打、推搡跪地的流民。
砰砰嘭嘭的击打声、百姓的惨叫声、孩童的啼哭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无数老弱妇孺被打得翻滚在地,头破血流,狼狈不堪,只能拖着残破的身躯,哭喊着四散奔逃,却又无处可去,只能蜷缩在远处角落,瑟瑟发抖,满眼绝望。
秦阳混在人群之中,静静看着这一幕人间惨剧,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胸腔之中怒火翻涌,心底酸涩难当。
他一生为民,建大盛、定乱世、安万民,最见不得苍生受苦、百姓流离。
看着眼前无辜百姓任人欺凌、命如草芥的模样,一股滔天恻隐与怒火,直冲胸腔。
郭嘉敏锐察觉到秦阳周身压抑的戾气,连忙轻轻拉住他的衣袖,低声劝阻:
“陛下,隐忍!切勿冲动!”
“我们初临此地,局势未明、根基未稳、强敌环伺。此刻贸然出手,只会暴露行踪,引来云梦城官方忌惮,打乱所有部署,得不偿失。”
秦阳深深吸了一口浊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恻隐,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拳,眸光沉凝:
“朕知晓。”
“暂且隐忍,静观局势。”
接下来的三日三夜,秦阳一行人隐匿在城外流民之中,日夜观察,亲眼见证了洪荒乱世最残酷、最黑暗的人间百态。
三日之间,城外旷野之上,惨剧日日上演,从未断绝。
有老者饥寒交迫,倒毙路边,无人收尸;
有幼童身患重病,无药可医,在母亲怀中奄奄一息,含泪而终;
有青壮流民为争半块干粮,相互厮杀斗殴,血染荒野;
有穷苦百姓走投无路,卖儿卖女,换取残粮苟活;
更有极端绝境之中,饥民易子而食、析骸以爨,惨无人道。
无数人跪在城门之下,日夜磕头哀求,额头磕得血肉模糊,终究换不来半分怜悯、半扇城门。
有人熬不住绝境疯癫发狂,有人受尽折磨心如死灰,有人无声倒地,彻底长眠在这片乱世荒野。
夜夜冷风萧瑟,哀嚎不绝,怨气弥漫,满目疮痍。
这三日,秦阳夜夜无眠。
他独自立于紫金金钟之巅,俯瞰下方遍野流民、满地疾苦,望着那一张张麻木绝望、饱经沧桑的脸庞,心绪沉重,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