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流转,风云暗涌,转眼便是半年光阴匆匆而过。
这半年里,整个苍茫大陆的东方疆域,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战与动荡之中。
以天鹰宗为首,囊括青云门、黑风宗、白骨门等在内的十二大宗门,为了争夺疆域内的灵石矿脉、灵脉宝地、修炼资源以及宗门话语权,彻底撕破了往日虚伪的和平面纱,掀起了一场席卷千里的宗门大战。
起初,各大宗门还碍于颜面,保持着几分克制,战事仅局限在边境的无人区域,可随着争夺愈发激烈,各方势力损兵折将、互有伤亡,仇恨越积越深,战火便彻底失控,从边境蔓延至内陆,从小规模冲突演变成全面厮杀。
半年的无休止征战,让这十二大宗门尽数耗得筋疲力尽,元气大伤。
各大宗门的弟子死伤无数,精锐力量折损过半,库房里积攒多年的灵石、丹药、法器消耗殆尽,灵田荒芜,矿脉停产,就连宗门内的长老、堂主级别的高手,都在一次次厮杀中陨落,往日里高高在上、威震一方的宗门,如今个个都成了强弩之末,看似依旧庞然大物,实则内里早已空虚不堪。
而在这场宗门混战中,天鹰宗凭借着麾下鹰卫的凶悍战力,以及占据的几处上等灵石矿脉,在前期战事中稍稍占据上风,可也正因如此,它成了其余宗门的眼中钉、肉中刺,被多方针对,损耗亦是最为严重,如今已是外强中干,破绽百出。
苍茫国皇宫,紫宸殿内。
秦阳站在巨大的疆域地图前,目光沉沉地落在天鹰宗的宗门地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周身散发出沉稳而锐利的气场。
经过半年的筹备,苍茫国的兵力已然整顿完毕,粮草、军械、丹药悉数筹备妥当,原本针对天鹰宗的出兵计划,已然敲定,只待他一声令下,麾下铁骑便可挥师北上,直捣天鹰宗山门,一举拔除这颗盘踞在苍茫国边境多年的钉子。
可就在秦阳眸光一沉,准备下令点兵出征的刹那,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守卫略显慌乱的通传,打破了殿内的沉静。
“启禀陛下,宫外传来急报,东林国、青木国、南越国、赤炎国、白水国、西华国、北原国七国的使者,悉数抵达皇宫,声称有十万火急的要事,求见陛下!”
听闻此言,秦阳原本笃定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与不解。
这七个小国,皆是苍茫大陆上疆域狭小、国力孱弱的边陲小国,多年来一直夹在各大宗门与大国之间苟延求存,向来与苍茫国保持着密切的贸易往来,是苍茫国重要的盟友与物资供给方。
以往,七国使者前来,要么是遵照约定前来朝贡,要么是商谈贸易细则,可这一次,七国使者竟然一同前来,而且神色如此急迫,绝非寻常小事。
“七国使者?一个不少,全都来了?”
秦阳沉声重复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
那守卫连忙跪地叩首,语气笃定地回道:“回陛下,正是如此!东林国丞相亲自带队,其余六国使者皆随行左右,此刻都在宫门外等候,个个神色悲戚,看起来事态极为严重。”
秦阳不再多言,转头看向身旁伫立的郭嘉。
郭嘉身着一袭青色长衫,手持羽扇,面容温润,眼底却藏着洞悉世事的睿智,他见秦阳看来,微微颔首,轻声道:“陛下,七国使者联袂而至,必是遭遇了弥天大祸,不妨让他们进来,一问便知详情。”
秦阳沉吟片刻,当即做出决断,沉声道:“传朕旨意,让七国使者即刻入殿觐见。”
“遵旨!”
守卫领命,快步退下,不多时,殿外便传来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七位身着各国官服的使者,鱼贯走入紫宸殿,他们个个面色惨白,神情惶恐,脚步虚浮,全然没有了往日出使时的从容,周身都笼罩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走在最前方的,是东林国的丞相,一位须发皆白、年近古稀的老者,也是秦阳的老熟人。这位老丞相一生辅佐东林国两代君王,为人忠厚,对苍茫国向来亲近,此前多次代表东林国与苍茫国商谈贸易,与秦阳有过数面之缘。
刚一踏入殿内,看到端坐于龙椅之上的秦阳,老丞相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径直跪倒在地,浑浊的老泪瞬间夺眶而出,声音嘶哑而悲怆,带着无尽的哀求。
“摄政王陛下!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七国百姓,救救我们这些小国啊!”
他这一跪,身后其余六国的使者,也纷纷扑通扑通跪倒在地,一个个面露悲戚,神色绝望,整个紫宸殿内,瞬间被一股悲凉的气氛笼罩。
秦阳见状,心中骤然一紧,连忙起身,快步走下丹陛,伸手亲自将年迈的东林国丞相扶了起来,语气沉稳而温和,带着安抚之意:“老人家,快快请起,不必行此大礼!有话慢慢说,究竟出了何等变故,竟让你们如此狼狈?”
老丞相被秦阳扶起,身子依旧忍不住颤抖,他抬手抹着脸上的泪水,手指死死攥紧,指着宗门所在的方向,语气悲愤交加:“陛下,是那些宗门!那些丧尽天良的宗门,仗着实力强横,肆意欺压我们这些小国,简直不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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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阳眉头拧得更紧,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追问道:“宗门?到底是哪些宗门,他们对你们做了什么?”
“何止是一个!”
老丞相咬牙切齿,声音中满是恨意与恐惧,“天鹰宗、青云门、黑风宗、白骨门……前后足足十几个宗门,全都派出了高手,闯入我们七国境内,强令我们各国缴纳供奉!”
说到这里,老丞相的声音愈发哽咽,满脸都是无奈与绝望:“他们要求的供奉数额,竟是往年的整整三倍!灵石、粮食、药材、战马,但凡他们想要的,都要我们尽数奉上,若是稍有迟疑,或是无法按期缴纳,便要挥兵屠城,彻底覆灭我们的国家!”
话音落下,秦阳当场愣住,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些深陷混战、自顾不暇的宗门,在自身元气大伤的情况下,竟然会把魔爪伸向这些毫无反抗之力的边陲小国,用如此残暴的手段压榨掠夺,简直是丧心病狂。
不等秦阳回过神,一旁的青木国使者已然站起身,连连点头附和,面色焦急:“陛下,东林丞相所言句句属实!我们青木国早已被宗门弟子围堵,他们放下狠话,三日之内交不出供奉,便要踏平我们的王城!”
南越国的使者是一位年轻的官员,此刻早已泣不成声,瘫软在地:“我们南越国国小民弱,连年收成不佳,别说三倍供奉,就连原本的数额都难以凑齐,国王整日以泪洗面,说若是实在交不出来,只能看着国家覆灭,百姓惨遭屠戮啊!”
赤炎国使者身材魁梧,此刻却是脸色铁青,周身因愤怒与恐惧而微微颤抖,声音低沉而狠戾:“那些宗门弟子凶神恶煞,在我国边境烧杀抢掠,扬言不交供奉,便屠尽我国城池,鸡犬不留!”
白水国使者身形瘦小,此刻吓得浑身发抖,说话都带着颤音:“我们白水国地处贫瘠之地,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物资,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陛下,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求您!”
西华国使者紧咬着牙关,眼中满是绝望与希冀,死死盯着秦阳:“摄政王陛下,整个东方疆域,唯有您肯为我们弱小国家主持公道,唯有苍茫国有实力对抗那些宗门,您是我们七国最后的希望,求您一定要帮帮我们!”
北原国使者更是再次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地面,连连叩首,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很快便磕出了血迹:“求摄政王陛下出手相救,救救我们七国的万千生灵,我等愿永世效忠苍茫国,绝无二心!”
一时间,紫宸殿内,哀求声、悲泣声交织在一起,声声泣血,让人心头发沉。
秦阳站在原地,沉默不语,周身的气压渐渐低沉,眸中翻涌着怒意与冷光。
他始终专注于宗门混战的局势,谋划着出兵天鹰宗的计划,却全然忽略了这些被战火波及、任人宰割的小国。那些宗门的行径,已然超出了征战的底线,沦为了赤裸裸的掠夺与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