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陛下的摄政之位,便堂堂正正,名正言顺,再无人能置喙,再无人能以此为由挑起事端!”
秦阳听完荀彧的一番剖析,字字句句,皆切中要害,心中郁结多日的困惑与纠结,瞬间豁然开朗,眼中精光乍现。
他一直困在自己掌权、自己正名的思维里,却忘了借力皇室正统,忘了礼法名分的核心在于“正统认可”
。经荀彧一点拨,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由皇室正统册封,远比自己掌权自封,要名正言顺百倍。
秦阳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再次确认:“文若先生,你的意思是,让尚在襁褓之中、尚且懵懂无知的幼主苍茫念,下旨正式册封朕?”
“正是如此!”
荀彧重重点头,脸上露出笃定的神色,“苍茫念是老国主亲孙,是苍茫国法理上的第一皇位继承人,虽年幼不能言语、不能亲政,却是天下公认的皇室正统。由他下旨册封,完全合乎历朝历代礼法,名正言顺,理所应当。天下人即便有心非议、有心挑错,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这一招,以皇室正统之名,定摄政名分,堪称万全之策。”
秦阳摸着下巴,沉吟片刻,随即又提出了自己最实际的顾虑:“你说的道理,朕已然彻底明白。可苍茫念终究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连话都不会说,路都不会走,如何能下旨?如何能亲自行册封大典、接见百官?”
听到这话,荀彧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通透与从容,缓缓说道:“陛下,您有所不知。册封大典,重在礼法流程,重在名分确立,重在天下人的认可,而非执行者是否亲力亲为。幼主年幼,无法亲自行礼、亲拟圣旨、亲自宣读,这都无妨,皆可依照礼法,由他人代行。”
“届时,臣会联合礼部,拟定全套册封流程。由奉养嬷嬷抱着幼主,端坐于太和殿龙椅之上,接受百官朝拜;臣等拟好册封圣旨,盖上幼主玉玺与老国主传国玉玺,确认圣旨法理有效;再由奉养嬷嬷代幼主宣读圣旨,走完跪拜、接旨、册封等全套礼法流程即可。”
“天下人看的,是幼主册封陛下这个仪式,是白纸黑字、盖有皇室玉玺的册封圣旨,是合乎礼法的流程,而非幼主是否亲自开口、是否亲自行礼。只要仪式周全,名分既定,便足矣,便足以服众。”
秦阳听完,彻底恍然大悟,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荀彧的谋划,周全缜密,既合乎礼法,又贴合当下局势,完美解决了他的名分难题,无懈可击。
秦阳当即拍案而定,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与果决,沉声道:“好!就依文若先生所言,即刻着手筹备册封大典,三日之后,举行大典,昭告天地,告示天下,正式册封朕为摄政王!”
“臣遵旨!”
荀彧躬身领命,神色郑重,当即起身,前往礼部,开始着手筹备册封大典的各项事宜。
册封摄政王,关乎秦阳的正式名分,关乎苍茫国朝堂礼法,更关乎天下民心向背,是国之大事,绝不能有丝毫马虎。荀彧行事素来周全严谨,当即召集礼部所有官员,召开议事,统筹大典的每一个细节。
从大典的吉时选定、礼乐编排、大殿布置,到册封圣旨的拟写、玉玺加盖、礼仪规制,从百官的站位排序、服饰要求、行礼流程,到幼主的仪仗、奉养嬷嬷的礼仪指导,再到皇宫内外的安保布防、观礼百姓的秩序维护,事无巨细,一一安排妥当,反复推演,力求大典圆满庄重,不出任何纰漏。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苍茫国皇宫,张灯结彩,礼乐备至,迎来了一场举国瞩目的盛大册封典礼。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碧空万里无云,阳光倾洒而下,将巍峨的皇宫映照得金碧辉煌。皇宫正门承天门大开,朱红宫墙修缮一新,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宫道两侧,禁卫身披重甲,手持金瓜仪仗,身姿挺拔如松,庄严肃穆,从宫门一直列阵至太和殿,气势恢宏。
皇宫太和殿内,香烟缭绕,钟鼓齐鸣,庄重悠远的礼乐声,一遍遍奏响,传遍整个皇宫,传遍整座苍茫国都,透着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威严。
大殿之内,文武百官,齐聚一堂,密密麻麻,按照品级依次列队,井然有序,无一人交头接耳,无一人随意喧哗,气氛庄重至极。
左侧列站的,是秦阳从落霞城带来的文臣武将,荀彧、郭嘉、岳飞、白起、韩信、柳如风等人,个个身着制式朝服,身姿挺拔,神色庄重,位列朝堂前列,尽显威仪,眼神坚定地看向大殿正中;
右侧列站的,是苍茫国前朝遗留的文武官员,上至九卿、尚书,下至主事、御史,皆身着苍茫国制式朝服,恭敬而立,神色间带着几分敬畏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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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顺不久的三位皇子,苍茫烈、苍茫雄、苍茫杰,也褪去往日的皇子服饰,换上标准的朝臣朝服,站在文官队列末端。三人神色复杂,苍茫烈满脸不甘却又无可奈何,苍茫雄面色沉郁,苍茫杰眼神沉静,却都不敢有丝毫懈怠,垂首而立,谨遵大典礼仪。
大殿之外,皇宫门前的广场上,围满了自发前来观礼的苍茫国都百姓。百姓们扶老携幼,密密麻麻,人头攒动,却秩序井然,安静地站在指定区域,都想亲眼见证这苍茫国历史性的一刻,眼神中满是敬畏与好奇。
整个太和殿,乃至整个皇宫,都笼罩在庄重肃穆的氛围之中,礼乐声声,直击人心。
大殿正中,那张象征着苍茫国至高皇权的龙椅之上,并未坐着秦阳,而是特意放置了一张精致小巧、铺着软锦的孩童锦榻。
奉养嬷嬷身着一身庄重的嬷嬷服饰,小心翼翼地抱着苍茫念,稳稳端坐在锦榻之上,身姿端正,谨遵礼仪。
尚在襁褓中的苍茫念,被换上了一身量身缝制的迷你小龙袍,明黄色的锦缎面料,绣着精致灵动的小盘龙,针线细密,栩栩如生,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玉冠,玉质温润,贴合孩童头颅,虽只是个懵懂婴儿,身着皇室服饰,却也透着几分皇室正统的可爱威仪。
他似乎被大殿上庄重的礼乐、整齐肃穆的人群、缭绕的香烟吵醒,缓缓睁开双眼,睁着一双澄澈透亮、干净无垢、如同清泉般的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小脑袋转来转去,懵懂地看着殿内身着朝服、神情庄重的众人。
他丝毫不懂,眼前这场盛大庄重的典礼,对他、对苍茫国、对秦阳,意味着什么,只是偶尔动动小嘴,蹬蹬襁褓下的小脚丫,模样懵懂又可爱,纯净的眼神,与大殿上肃穆的氛围,形成了别样的反差。
吉时一到,鸣赞官高声唱喏,礼乐声戛然而止。
“吉时已至——宣,摄政王候选人秦阳,入殿行礼——!”
声音洪亮浑厚,透过太和殿,传遍宫外,余音绕梁。
秦阳身着一身量身定制的玄色朝服,朝服上绣着四爪莽纹,腰束玉带,脚蹬朝靴,身姿挺拔,步履沉稳,一步步从殿外走入太和殿。
他目光平静,神色庄重,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场,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落地有声,所过之处,满朝文武皆屏息凝神,目光尽数落在他的身上,不敢有半分分心。
走到大殿正中的拜位之上,秦阳停下脚步,对着龙榻上的幼主苍茫念,缓缓弯下双膝,庄重跪地,俯身行三叩之礼,动作标准规范,尽显对皇室正统的敬重,毫无半分敷衍。
礼毕,秦阳端坐于跪垫之上,静候圣旨。
奉养嬷嬷抱着苍茫念,稳稳端坐,眼神庄重,按照事先拟定的流程,轻轻拿起身旁黄绫铺就的案几上那份圣旨。
圣旨以明黄绫锦制成,上书工整的楷体文字,落款处,赫然盖着幼主苍茫念的玉玺,与老国主遗留的传国玉玺,双玺加盖,法理昭昭,不容置疑。
奉养嬷嬷双手捧起圣旨,以幼主的名义,声音清晰而庄重,一字一句,缓缓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以幼冲之龄,嗣承大统,值此家国动荡初定、朝政百废待兴、万民亟待安抚之际,幸得秦阳,怀济世安民之才,守忠信笃厚之德,受先皇临终郑重相托,平定内乱,稳定朝纲,安抚万民,救苍茫国于危难之中,功在社稷,德披天下,朝野信服,万民敬仰。
今特依苍茫国朝堂礼法,祭告天地先祖,册封秦阳为摄政王,总揽苍茫国军政大权,辅佐幼主,总理朝政,统辖文武百官,决断天下事务,安抚四方百姓,国事家事,事无大小,皆由摄政王决断。
文武百官,万民百姓,皆需谨遵摄政王号令,不得有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