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全境归降,最后一支盘踞在帝国疆域内、敢与天盛皇权分庭抗礼的江湖势力彻底俯首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遍了天盛王朝的每一寸疆土。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接连数日上表恭贺,称颂秦阳雄才大略,一统山河,四海归心;民间更是欢声雷动,百姓们奔走相告,终于不必再担忧战火四起、江湖纷争扰乱安稳日子,各地街巷间,皆是一派国泰民安的祥和气象。
紫宸殿内,鎏金铜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青烟袅袅,绕着殿内雕龙画凤的梁柱缓缓升腾,驱散了连日来处理政务的疲惫。秦阳身着一身玄色龙袍,袍角绣着的五爪金龙在殿内灯火映照下,似欲腾空而起,威严尽显。他刚批阅完最后一本关于剑宗归降后属地安置、人员整编的奏折,抬手揉了揉微微发胀的眉心,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松弛笑意。
自他登基以来,平叛乱、收诸侯、镇江湖,一路披荆斩棘,如今心腹大患尽除,天下初定,他本以为,终于能暂且卸下肩头重担,得一段喘息之时,好好整顿朝纲,安抚万民,不必再时刻紧绷着神经,应对层出不穷的叛乱与隐患。
可这份平静,终究没能持续太久。
殿外传来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轻声通传,郭嘉身着一袭青色官袍,步履匆匆地走入殿中。他面色凝重,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从容智计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凝重,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封漆严密的密卷,行走间衣袂带风,尽显事态紧急。
秦阳抬眼,看到郭嘉这般神色,心中刚落下的那块石头,瞬间又提了起来。他放下手中朱笔,端坐于龙椅之上,周身松弛的气息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独有的威严与冷冽,沉声开口:“何事?”
郭嘉走到殿中,俯身行礼,不敢有丝毫耽搁,直起身便将手中密卷双手捧着,递到一旁内侍手中,语气低沉地说道:“陛下,属下安插在天元旧地的探子,传回了一份绝密情报,事关重大,臣不敢耽搁,特来即刻禀报。”
内侍将密卷呈到龙案上,秦阳伸手拆开封漆,展开密卷快速浏览,眉头渐渐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周身的气压也随之低沉下来。密卷上的字迹寥寥数语,却字字戳中要害,让他刚刚放松的心神,再次紧绷。
见秦阳阅毕,郭嘉上前一步,补充道:“陛下,天元覆灭已有数载,当年我天盛大军攻破天元都城,斩杀天元皇室嫡系,本以为天元余孽已尽数清剿,江山再无隐患。可万万没想到,天元旧地深处,竟还藏着一条漏网之鱼。”
秦阳将密卷缓缓放在龙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他抬眸看向郭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说清楚,还有何人?”
“此人名为赵光义,乃是当年天元皇帝的远房侄子,论辈分,算是天元皇室的旁支血脉。”
郭嘉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当年天元都城破城之日,皇室嫡系惨遭屠戮,朝野上下分崩离析,这赵光义趁着城中大乱,带着一批对天元忠心耿耿的死忠旧部,连夜逃离都城,一头扎进了天元旧地腹地的深山之中,从此销声匿迹。”
“这些年来,他从未放弃复辟天元的野心,一直隐匿在深山之中,暗中招兵买马,收拢天元残部,联络各地不甘臣服的旧臣遗老,默默积蓄兵力,打磨战力。起初他行事极为隐秘,探子难以察觉其踪迹,可近日,他自觉实力已成,开始明目张胆地派人四处联络各方残余势力,散播复辟言论,意图纠集所有天元余孽,起兵反叛,妄图夺回八百年江山社稷。”
秦阳闻言,沉默不语,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铜炉里香料燃烧的细微声响,以及他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在空气中缓缓回荡。他望着殿外的天空,眼神深邃,思绪翻涌。
八百年天元王朝,根基深厚,即便王朝覆灭,依旧有不少旧臣子民心怀执念,不愿归顺天盛。此前他一直忙于平定各方明面上的叛乱,倒是忽略了这藏在暗处的蛀虫,若是任由赵光义这般发展下去,待其势力壮大,必然会成为天盛的心腹大患,届时战火再起,刚刚安定的天下,又将陷入生灵涂炭的境地。
片刻之后,秦阳收回目光,看向郭嘉,开口问道:“他麾下如今有多少兵力?战力如何?”
谈及兵力,郭嘉的神色愈发凝重,沉声道:“据探子多方探查,冒死传回的消息,赵光义经过这些年的暗中经营,麾下已经聚集了足足三万余人。这三万人,并非普通的散兵游勇,皆是他精心挑选、日夜操练的精锐士卒,个个身手不凡,且常年生活在深山之中,对山地地形了如指掌,擅长丛林、山地作战,机动性极强,若是贸然出兵围剿,极为难打。”
“躲在何处?”
秦阳又问,语气平淡,却已然带着一丝杀伐之气。
“天元旧地的最深处,一片名为太行山的连绵山脉之中。”
郭嘉走到殿内悬挂的大幅疆域地图前,伸手指着地图上标注的一片广袤山区,“陛下请看,这太行山纵横千里,山高林密,沟壑纵横,悬崖峭壁林立,地势极其险要,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赵光义便是将老巢扎在了太行山腹地,占据天然地形优势,易守难攻,寻常大军根本难以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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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阳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太行山所在的位置,眼神冷冽。那片区域在地图上被重重山峦覆盖,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地形符号,一看便是极难攻克的险地。可即便再难,这颗埋在天盛疆土内的钉子,也必须拔除,绝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他凝视着地图,沉默良久,忽然转身,对着殿外沉声下令:“传朕旨意,令韩信即刻入宫见朕。”
“遵旨!”
殿外内侍高声应下,旋即快步离去,前去传召。
韩信身为天盛兵马大元帅,骁勇善战,用兵如神,素有“兵仙”
之称,自追随秦阳以来,南征北战,所向披靡,攻克无数险地,平定无数叛乱,是天盛军中最锋利的一把利刃。此次面对太行山这般易守难攻的险地,对付赵光义麾下擅长山地作战的精锐,唯有韩信,方能担此重任。
不过半个时辰,殿外便传来了厚重的甲胄碰撞之声,铿锵有力。韩信一身银色铠甲,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杀伐锐气,大步走入紫宸殿。他单膝跪地,行礼道:“臣韩信,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秦阳抬手,示意韩信起身,随后将郭嘉方才禀报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尽数告知于他,最后指着地图上的太行山,沉声道,“韩信,这赵光义盘踞太行,意图复辟,已成我天盛心腹大患,朕命你率军平叛,你可有把握?”
韩信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紧紧盯着太行山的地形,眉头微蹙,陷入沉思。他常年征战,对天下各地险要地形多有研究,自然知晓太行山的凶险,群山环抱,山路崎岖,大军若是强攻,必然会被牵制在群山之中,损失惨重,即便最终能胜,也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片刻之后,韩信抬起头,看向秦阳,目光坚定,沉声道:“陛下,太行山的地形,臣早已熟记于心,此地确实堪称天险,易守难攻,赵光义占据此地,占尽地利优势。但,世间从无攻不破的天险,亦无平不了的叛乱,臣有办法,一举攻破其老巢,剿灭这股余孽。”
秦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开口道:“哦?你有何良策,细细道来。”
韩信伸手指着地图上太行山的几处隐秘位置,语气沉稳地讲解道:“陛下请看,太行山看似群山连绵,浑然一体,如同铁板一块,实则不然。臣早年探查地形时,曾得知,在这群山之中,藏有三条极为隐秘的小路,分别位于山脉的东侧、西侧与北侧。这三条小路,狭窄陡峭,崎岖难行,平日里鲜有人知,即便是当地人,也极少涉足,看似是悬崖峭壁,无法通行,但实则只要熟悉路径,做好万全准备,精锐士卒完全可以悄然穿行。”
“赵光义自以为占据天险,必然会将所有兵力集中在山谷入口等主要关卡,严防大路,绝不会想到,有人会放着大路不走,从这三条常人难以通行的小路潜入。届时,臣可率领大军,兵分三路,分别从这三条小路悄悄进入太行山腹地,绕到赵光义老巢后方,形成合围之势,与外部兵力里应外合,届时,便可一举攻破其防御,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秦阳顺着韩信所指的位置,仔细看着地图,眼中光芒渐盛。韩信此计,堪称精妙,避开敌军严防死守的天险关卡,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正是用兵之道的精髓。
他看向韩信,沉声问道:“此计虽妙,但三路大军潜入,凶险万分,谁可领兵带队?”
韩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眼神锐利如刀,朗声请命:“陛下,三路大军协同作战,需统一调度,且山路艰险,非精锐不能前行,臣愿亲自领兵,率部深入,定将赵光义首级带回,献于陛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