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归顺天盛帝国的消息,如同一道横贯天地的惊雷,炸碎了天下间最后一丝潜藏的暗流,也彻底击碎了所有心怀异心者的最后幻想。
消息顺着四通八达的驿道,随着往来穿梭的商旅,随着修士们的口口相传,以无可阻挡之势,传遍了九州四海,深入每一座城池、每一片乡野、每一处隐秘的角落。
那些盘踞一方、始终持观望态度的中小势力,原本还在等着天盛帝国露出破绽,等着天下局势再生变数,此刻听闻连千年底蕴的剑宗都俯首称臣,顿时彻底死了挣扎之心,纷纷主动奉上降表,派遣宗族嫡系与核心子弟前往京城朝拜,以示彻底归顺的诚意,不敢再有半分迟疑。
那些蛰伏在暗处,日夜策划着颠覆新朝、妄图趁乱夺权的野心家,得知这一消息后,尽数陷入了无边的绝望。他们曾以为,天盛帝国即便横扫四方,也终究会有强敌制衡,他们尚有可乘之机,可剑宗的归顺,意味着天盛的威势已然登顶,再也没有任何势力能与之抗衡,他们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野心,都成了镜花水月,连一丝翻盘的可能都不复存在。
还有那些在亡国与战乱中摇摆不定、始终犹豫不决的臣民,此前既害怕天盛的铁血手腕,又放不下旧主的情谊,此刻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彻底放下心中的执念,选择臣服于天盛的统治,安心做新朝的子民。
大街小巷,朝堂民间,所有人都在传颂着同一个事实——天盛帝国,是真的一统天下了。
自乱世纷争以来,天下战火连绵数百年,诸国林立,征战不休,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如今终于迎来了大一统的局面。万里疆域,尽归天盛版图;千万子民,皆奉秦阳为帝;四方势力,尽数俯首称臣。
满朝文武高呼万岁,天下百姓奔走相告,人人都以为,自此以后,便是海晏河清、国泰民安的太平盛世,再无战乱,再无纷争,再无颠沛流离。
可唯独,刚刚登临九五、执掌天下的秦阳,始终保持着极致的清醒。
他站在帝国权力的巅峰,俯瞰着这片满目疮痍却又重归一统的江山,眼底没有丝毫的骄矜与懈怠,反而盛满了深沉的思虑。
秦阳比谁都清楚,版图的统一,从来不等于天下的真正安定。
这看似风平浪静、四海升平的表象之下,依旧潜藏着汹涌的暗流,依旧蛰伏着无数蠢蠢欲动的隐患。
那些迫于天盛兵威、不得不低头归顺的亡国旧臣、割据势力,表面上对新朝毕恭毕敬,行君臣之礼,守臣民之责,可心底深处,从未真正臣服,依旧怀揣着对旧国的执念,对秦阳这个新帝充满了抵触与不服。
那些在乱世中积攒了无数力量、习惯了逍遥自在的隐秘宗门、江湖势力,即便明面上归顺了朝廷,接受了天盛的管束,却依旧在暗中积蓄力量,蛰伏观望,一旦朝廷稍有松懈,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跳出来,搅乱天下局势,谋求自身利益。
还有那些被天盛铁骑踏灭政权、失去了昔日荣光与特权的诸国旧贵族,他们不甘心就此退出历史舞台,不甘心祖祖辈辈积攒的权势财富化为乌有,无时无刻不在暗中联络,等待着东山再起的机会,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颠覆天盛的统治,恢复旧日的江山。
这些人,就像是藏在盛世肌体里的毒瘤,平日里看似无害,可一旦时机成熟,便会迅速恶化,引发致命的危机,让好不容易统一的天下,再次陷入战火纷飞的乱世。
秦阳站在皇宫最高处的摘星楼上,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石栏,目光掠过下方巍峨的皇宫、繁华的京城,望向更远的万里江山,久久不语。
他的眼神深邃如寒潭,周身萦绕着一股与这盛世繁华格格不入的凝重与肃杀,帝王的威压不经意间流露,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身为一统天下的帝王,他要的从来不是表面的臣服,而是骨子里的归顺;不是暂时的安定,而是千秋万代的稳固。
他必须想出一个办法,一个雷霆万钧、釜底抽薪的办法。
一个能彻底斩断所有隐患,能让所有心怀异心者彻底死心、再也不敢生出半分反意的办法。
这个问题,他没有交给张良,没有交给郭嘉,也没有交给朝堂上的任何一位谋臣武将,而是选择交给了自己。
因为他知道,这是属于帝王的决断,需要铁血,需要狠辣,需要不容置疑的权威,唯有他亲自定策、亲自出手,才能起到最极致的震慑,才能彻底根除天下顽疾。
身后,脚步声缓缓响起。
郭嘉身着一身青色官服,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地走上摘星楼,来到秦阳身侧。他望着眼前一片祥和的京城盛景,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凝重的秦阳,心中已然猜到陛下定是在忧心天下大事,当下轻声开口问道:“陛下,如今天下一统,四方臣服,您独自一人在此,究竟在想什么?”
秦阳的目光依旧望着远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缓缓说道:“朕在想,如何才能让那些表面归顺、内心不服之人,让那些蛰伏暗处、心怀叵测之人,彻底死心,永远不敢再对天盛,生出一丝一毫的反叛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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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闻言,心中一动,他深知秦阳的性格,看似温润,实则杀伐果断,一旦下定决心,便会以雷霆手段推行,当下连忙问道:“陛下心中,可是已经有了对策?”
秦阳缓缓转过头,看向郭嘉,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重重地点了点头:“有。”
“不知陛下的办法是?”
郭嘉眼中满是好奇,追问道。
秦阳抬眼,目光扫过整片天下,嘴唇轻启,一字一顿,吐出两个掷地有声的字眼,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摘星楼上,带着无尽的铁血与威严:
总攻。
“总攻?”
郭嘉瞬间愣住了,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他眉头紧锁,一脸茫然地看着秦阳,下意识地开口问道:“陛下,如今天下已然一统,所有势力尽数归顺,我们……还要总攻?这一次,是要打谁?”
在郭嘉看来,天盛帝国的征战,已然随着天下一统而结束,此刻再提“总攻”
,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秦阳看着他疑惑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淡漠却充满杀伐之气:“打,那些一直以来拖天下后腿、阻碍天盛统治的顽固势力;打,那些表面归顺、口服心不服、阳奉阴违的两面派;打,那些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妄图颠覆新朝的野心家、旧余孽!”
郭嘉依旧心存顾虑,沉吟片刻,再次开口:“陛下,可是这些人,早已在明面上归顺了我天盛,接受了朝廷的管束,若是贸然出兵攻打,怕是会落人口实,引得天下动荡,反而不利于江山稳固啊。”
他并非反对肃清隐患,只是担心行事过于激进,会让刚刚安定的天下再生变数,让那些已然归顺的臣民心生恐慌。
秦阳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帝王的通透与狠厉,带着对人心的精准把控,他看着郭嘉,缓缓说道:“奉孝,你要记住,归顺了,不等于真心臣服了;真心臣服了,也不等于日后不会反叛。乱世之中,武力才是最直接的话语权,仁慈要用在对的地方,而对于这些心怀鬼胎之人,唯有铁血震慑,才能让他们彻底清醒。”
“朕要让全天下人都看清楚,但凡敢生反心,敢与天盛朝廷作对,反,只有死路一条;安分守己,才能有活路。”
话音落下,摘星楼上的风,仿佛都变得凛冽起来,带着无尽的杀伐之意,席卷四方。
郭嘉看着秦阳眼中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心中再无任何疑虑,他深知,陛下此番决断,看似铁血,实则是为了天下长治久安,当下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陛下圣明,臣明白了。不知陛下,打算如何部署这场总攻?”
秦阳目光锐利,眼神坚定,语气从容不迫:“这场总攻,不能一蹴而就,更不能四面出击,要步步为营,逐个击破。从最难啃、最顽固、影响力最大的势力开始,一个一个打,一个一个清,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铁血清算,自此开始。
秦阳心中,早已拟定好了第一个清算目标——天元旧臣。
天元国,曾是中原腹地的强国,与天盛分庭抗礼多年,国力强盛,朝臣体系庞大。数月前,天盛铁骑攻破天元都城,天元国主自缢殉国,天元政权彻底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