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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位四十二年,是天元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之一。他生性宽厚,待民和善,算得上是一个好人,却绝非一个好皇帝。在位期间,纵容世家大族发展,朝堂之上,世家势力盘根错节,皇权被架空,官员腐败不堪,百姓赋税繁重,民怨渐起,天元王朝,从他这里,彻底开始走向衰落。
第五位,神宗,赵顼。
他是一位有抱负的帝王,眼看国家衰败,一心想要变法图强,革除弊政,削弱世家,重振朝纲。可奈何世家势力太过强大,阻力重重,变法最终以失败告终,他也心力交瘁,在位十八年,便郁郁而终。
第六位,哲宗,赵煦。
年少登基,颇有锐气,想要延续神宗的变法之志,重振皇权,奈何天不假年,英年早逝,在位仅仅十五年,没能实现心中抱负,成为天元历史上一大憾事。
第七位,徽宗,赵佶。
这是天元历史上,最荒唐的一位帝王。他不爱江山,不爱朝政,唯独痴迷于书画、诗词与美色,书法绘画堪称一绝,却对治国理政一窍不通。在位二十五年,沉迷享乐,荒废朝政,重用奸臣,导致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最终,北方金兵大举南下,攻破都城,他与儿子一同被金兵掳走,受尽屈辱,客死他乡,天元王朝,也因此元气大伤,险些覆灭。
第八位,钦宗,赵桓。
徽宗之子,在位仅仅两年,接手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他生性懦弱,毫无主见,面对金兵入侵,束手无策,最终跟着父亲一起被掳走,成为亡国之君,留下千古骂名。
此后,高宗赵构南渡,在南方建立南宋,苟延残喘,天元王朝的辉煌,彻底不复存在。此后的历代帝王,大多是傀儡,要么被世家操控,要么被外敌欺压,一代不如一代,直到最后一位末帝,王朝彻底走向覆灭。
秦阳看着这些名字,看着这些帝王的生平过往,心中涌起一种奇怪而复杂的感觉。
这些人,都曾是这片土地的主人,都曾是高高在上的帝王,都曾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们之中,有明君,有昏君,有庸君,有野心勃勃之辈,有碌碌无为之人。
他们都曾活过,都曾在这世间留下过痕迹,都曾以为自己能守住祖宗的江山,能让王朝永远传承下去。
可如今,他们都成了这太庙中的一块牌位。
静静地立在这里,无人祭拜,无人问津,被岁月遗忘,被历史尘封。
曾经的权力,曾经的辉煌,曾经的爱恨情仇,都化作了一抔黄土,一缕青烟,消失在岁月之中。
秦阳缓缓走到最后一个牌位前。
那是最新加上去的,木质崭新,与周围陈旧的牌位格格不入。
牌位之上,清晰地镌刻着一行字——天元末帝赵煦之位。
这个赵煦,并非那位英年早逝的哲宗,而是天元王朝的最后一位帝王。
他在位仅仅三年,毫无帝王之能,朝堂被世家操控,地方藩镇割据,百姓民不聊生,内忧外患不断。最终,被自己的宗室,野心勃勃的端王赵恒发动政变,软禁深宫,天元王朝,彻底宣告灭亡,这片八百年的江山,最终落入了天盛,落入了秦阳的手中。
秦阳盯着这个牌位,沉默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问向身边的郭嘉:“奉孝,你说,他恨朕吗?”
郭嘉闻言,再次沉思片刻,语气平淡而客观:“臣以为,应该是恨的。国破家亡,祖宗基业毁于一旦,自己从九五之尊,沦为阶下之囚,换做任何人,心中都会有恨。”
顿了顿,郭嘉又补充道:“只是,恨也没用。王朝兴衰,本就是天命人心所向,天元末帝昏庸无能,朝政腐败,民心尽失,覆灭是必然之事。陛下顺应天命,一统天下,是大势所趋,即便他心中有恨,也无力回天,改变不了任何事。”
秦阳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意,清淡而释然,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是一种对世事的看透。
“是啊,恨也没用。”
他轻声重复了一句,随即转过身,不再看那些牌位,迈步走出了太庙。
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太庙内的阴冷与沉闷,可秦阳心中的感慨,却依旧未曾消散。
他们在天元旧都,待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秦阳没有摆帝王的威仪,没有处理朝政,没有召见当地官员,只是带着郭嘉,带着几名亲卫,走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去看了那些破败不堪的宫殿,看着昔日皇家园林里的池水干涸,花木枯萎,亭台楼阁坍塌损毁,一片狼藉;他去看了那些冷清寂寥的街道,看着街边的商铺大门紧闭,偶尔有百姓开门,也是神色惶恐,小心翼翼;他去看了那些沉默寡言的百姓,看着他们衣衫朴素,面色憔悴,为了生计奔波,眼中满是对未来的迷茫;他也去看了那些藏匿在民间,依旧在暗中挣扎的天元旧臣,看着他们眼神中的不甘与怨怼,看着他们暗中联络,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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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天,他什么都没说。
没有下旨安抚百姓,没有下令清剿旧臣,没有对这座城市做出任何规划,只是静静地看,默默地感受。
他在感受八百年王朝的兴衰,感受王朝覆灭后的苍凉,感受百姓的疾苦,也感受着历史的厚重与无情。
第三天傍晚,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给这座古老的都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可依旧掩盖不住它的落寞与萧瑟。
秦阳登上天元旧都的北城楼,站在高高的城墙上,迎着晚风,望着这座即将沉入暮色的巨城,目光悠远,再次久久不语。
郭嘉站在他身侧,陪着他,看着夕阳缓缓落下,看着夜色一点点笼罩这座城市。
晚风拂动秦阳的衣袍,发丝微微飞扬,他望着脚下的城池,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对未来的迷茫与担忧,再次开口:“奉孝,你说,八百年后,天盛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郭嘉闻言,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个沉重的问题,也是一个每一位帝王,都会面临的终极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