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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万邦朝帝京(第1页)

南疆三百万亩良田尽数丰收、五百万石新粮悉数入仓的捷报,随着驿道快马昼夜飞驰、四方商队络绎传扬,越过雄关漫道、跨过大江巨泽、穿越大漠荒烟、远渡重洋怒涛,如同插上了一对乘风万里的羽翼,在短短数月之间,传遍了九州四海、万邦诸国,响彻了天地四方。那消息带着新粮的醇厚气息,带着屯田功成的豪迈,越过山海,跨过重洋,让每一个听闻的邦国与部族,都为之震动,为之侧目。

天盛王朝自秦阳布衣登基以来,内清三宗余孽、肃清朝纲乱象,将盘踞朝堂数十载的顽疾连根拔起,让文武百官各司其职、朝野清明;外安北疆边患、怀柔南疆蛮荒,令铁骑不敢南下、蛮夷甘心归服,万里边疆再无烽烟四起之危。与此同时,朝廷修水利以固农耕,让万顷良田旱涝保收;劝农桑以富百姓,让家家户户仓箱可期;兴学堂以开教化,让天下寒门皆有读书之路;通商贸以活民生,让四方货物流通、财源广进。短短数载春秋,这个曾经内忧外患、风雨飘摇的王朝,已然脱胎换骨,蜕变为一个疆域万里、仓廪充实、百姓安乐、兵强马壮、礼乐初兴的强盛帝国,四海之内,无人不叹天盛之盛,无人不感天子之仁。

尤其是诸葛亮亲赴南疆主持屯田,以无双智慧与绝世才干,将千年瘴疠蛮荒、毒虫横行的不毛之地,化作阡陌纵横、稻浪翻滚的膏腴良田,更是将天盛国力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中原腹地粮秣充足,无饥馑之忧;南疆新垦粮仓满溢,有储备之安;四方边境无烽烟之警,八面疆域无寇盗之忧。上至文武百官归心俯首,感念天子知人善任;下至山野黎民安居乐业,称颂盛世海晏河清。内无叛乱干戈之扰,朝堂上下同心同德;外无强敌窥伺之患,万邦诸国不敢小觑。河清海晏,国泰民安,一派盛世肇基的恢弘气象,如旭日东升,光耀九州。

这份由内而外、由民及国的强盛,从来不是依靠兵戈杀伐的威慑,不是依赖权谋算计的压制,而是实实在在的仓廪实、民心安、法度明、国力强,是让四方万邦不得不心悦诚服的硬实力。它不靠刀剑逼人低头,不靠强权令人屈从,而是以富足、安定、文明、宽厚,让天下诸国自发心生向往,甘愿仰望。

于是,那些盘踞在东海惊涛之上的岛国部族,那些横亘在西域万里黄沙中的城邦国度,那些隐匿在南疆瘴疠丛林里的蛮荒部落,那些游牧在北疆朔风草原上的游牧势力,那些长久以来隔岸观火、犹豫不决、未曾遣使通好的四方政权,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震撼、敬畏与向往。他们曾冷眼旁观,曾心存试探,曾畏惧天盛兵锋,曾觊觎中原富庶,可当真正的盛世降临,当仁政与强盛并行,所有的疑虑与傲慢,都烟消云散。

他们纷纷放下疑虑猜忌,收起傲慢轻慢,精心备办奇珍贡物,严格遴选精锐使者,一队接着一队,一拨连着一拨,扶老携幼、驱驼策马、扬帆渡海,向着天盛新都的方向,日夜兼程、络绎不绝而来。路途遥远,他们不惧山高水长;跋涉艰辛,他们不畏风霜雨雪,只为赶赴这场盛世之约,只为见证一个王朝的崛起。

他们要前来朝贡称臣,以表诚心;要前来觐见朝圣,以瞻天颜;要前来拜见那位以布衣之身践帝位、以仁心仁德安天下、以雄才大略开盛世,早已被四方万邦暗中尊为天可汗的年轻帝王——秦阳。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皇城宫阙掩映在苍翠古木之间,红墙黄瓦,飞檐翘角,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鎏金一般。宫道旁古柏参天,花香淡淡,雀鸟轻啼,整座皇城都沉浸在一片静谧祥和的氛围之中,连风都变得温柔,仿佛也不忍打破这份难得的安宁。

秦阳身着一身素色暗纹常服,未戴通天冠冕,未披九龙龙袍,只安安静静端坐于乾西五所的临窗暖阁之内。殿内焚着淡淡的檀香,案几上摆着几卷闲书,手中捧着一盏刚煮好的雨前龙井,青瓷盏中茶香袅袅,清润回甘,沁人心脾。他微闭双目,神色闲适淡然,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享受着自登基以来,少有的片刻安宁。

自践祚之日起,这位年轻的帝王便未曾有过一日真正的歇息。平内乱、安万民、理朝政、拓疆土、用贤才、兴百业,一桩家国大事紧接一桩,一件社稷重任连着一件,他日理万机,夙兴夜寐,从不敢有半分懈怠。幸而身边有郭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为他谋划朝野大局;有诸葛亮鞠躬尽瘁、安抚南疆,为他稳固半壁江山;有卫青镇守北疆、固若金汤,为他抵御塞外强敌;有鲁班精工利器、巧夺天工,为他强国固本;有李时珍济世救人、福泽万民,为他护佑苍生。如今朝堂稳固,天下安定,南疆大治,粮仓堆满,他终于能偷得浮生半日闲,静下心来,品一盏清茶,享片刻悠然,不必再被军国大事裹挟,不必再为天下安危忧心。

小顺子轻手轻脚守在殿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脚步挪得极慢,唯恐惊扰了殿内的帝王。这位少年天子素来不喜繁文缛节,性子沉稳,越是安宁闲适之时,越是不愿被人打扰,这一点,宫中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谨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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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殿外石板路上,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全然失了宫规的脚步声,如同骤雨敲石,杂乱而急切,瞬间打破了皇城的静谧。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慌张与急迫,打破了庭院中的安宁。

小顺子脸色骤变,心中一紧,正要上前厉声阻拦,呵斥来人不懂宫廷规矩,却见一名值守承天门的禁卫头目,满头大汗、面色仓皇,甲胄上还沾着尘土,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腰间兵器碰撞作响,一路直奔暖阁,全然顾不上宫廷礼仪,顾不上尊卑次序。

“陛下!陛下!大事!天大的事!”

秦阳缓缓睁开双眸,眸中一片澄澈,不见半分焦躁,依旧是那般从容淡定。他轻轻放下手中青瓷茶盏,杯底与案几相触,发出一声轻响,声音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不怒自威:“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慢慢说。”

那禁卫头目“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却浑然不觉疼痛,大口喘着粗气,脖颈上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在抑制不住地发颤:“陛下!承天门外……承天门外来了无数人!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把御道都挤满了!连城外的长街,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秦阳眉梢微微一挑,语气淡然,心中并无波澜:“什么人?是流民归乡,是乱匪余孽,还是地方百姓聚众?”

自南疆屯田大成、天下粮秣充足之后,四方流民早已归乡安居,匪寇乱党尽数清剿,京畿周边数年不闻刀兵之声,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何来如此多人聚众于皇城门外?

禁卫头目拼命摇头,眼神里充斥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惶恐,仿佛见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不是!都不是!是使者!四面八方、万里而来的各国使者!”

“有东边大海上漂来的,身着奇装异服,梳着古怪发髻,言语晦涩难懂,举止带着海岛风情;有西边沙漠里走来的,骑着双峰骆驼,披着羊毛毡毯,驮着满箱满笼的珠宝奇珍,满身风沙气息;有南边丛林里钻出来的,皮肤黝黑精瘦,身背象牙犀角,满身山野气息,服饰艳丽斑斓;还有北边草原上奔来的,骑着高头骏马,腰挎兽骨弯刀,剽悍英武,气势不凡……”

“他们操着各式各样、闻所未闻的语言,捧着各式各样、形制各异的国书文书,都说自己是邦国部落的正统使臣,特地前来天盛朝贡,求见陛下您这位天可汗!”

秦阳闻言,微微一怔,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归于平静。他未曾刻意招揽万邦,未曾遣使威逼四方,却不想,强盛自有万邦来。

他缓缓站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雕花窗前,衣袖轻拂,轻轻推开窗棂,微凉的清风扑面而来,带着春日的花香。他向着京城正门承天门的方向极目远眺,目光所及,景象令他也不禁心头微动。

只见承天门外,金水桥畔,宽阔平整的皇家御道之上,果真黑压压站满了人群,密密麻麻、熙熙攘攘,如同潮水一般,铺满了视野所及的每一寸土地,连宫墙之外的长街都被挤得水泄不通。人群挨挨挤挤,却又井然有序,各自按着部族邦国列队,不见混乱。

人群之中,肤色各异:有黄肤黑发、眉目温润的东海使者,有白肤深目、高鼻浓须的西域来客,有黑肤卷发、身形矫健的南疆蛮人,有古铜肤色、剽悍魁梧的草原勇士;服饰更是千奇百怪、琳琅满目:有宽袍大袖、衣袂飘飘的中原制式,有短衣紧身、便于跋涉的海岛装束,有皮毛裹身、御寒挡风的草原服饰,有彩绸缠体、艳丽斑斓的丛林衣饰;语言更是五花八门、嘈杂交织:胡语、番语、岛语、草原语、沙漠语,人声鼎沸,热闹得如同天下间最盛大的集市,却又带着朝圣般的庄重。

各色贡旗、邦国旗帜、部落图腾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红的、蓝的、白的、花的,旗帜飘扬,蔚为壮观。骆驼、骏马、海船运载而来的箱笼贡物堆积如山,宝石、香料、象牙、犀角、良马、皮毛、珍禽、异宝随处可见,珠光宝气、奇香四溢,令人目不暇接,叹为观止。

这般万邦齐聚、四海来朝的盛景,别说天盛开国以来从未有过,便是追溯前朝数百年最鼎盛之时,也未曾有过如此恢弘壮阔、盛况空前的场面。这是真正的盛世气象,是天下归心的最好见证。

秦阳望着眼前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释然而清朗的笑意,那笑意发自内心,不带半分骄矜,只含着对盛世成真的欣慰,轻声自语:“这是……万邦来朝?”

不知何时,郭嘉已一身青衫布袍,手摇素面折扇,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秦阳身侧。他望着城外万邦齐聚的盛景,眸中满是欣慰与赞叹,眼中闪烁着光芒,声音轻缓温和:“陛下,您心中盼这一天,应该盼了很久了吧。”

秦阳收回目光,看向这位相伴多年、相知相得的肱骨谋臣,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坦荡而真诚,毫无帝王的虚矫:“朕从未刻意盼过万邦来朝、四夷臣服的虚名浮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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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登基之初,所求不过平定内乱,让天下百姓不再流离失所、妻离子散;所求不过仓廪充实,让四海之内不再有饥寒交迫、饿殍遍野;所求不过四方安定,让边疆万里不再有战火烽烟、生灵涂炭。”

“朕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尽了一个帝王该尽的本分而已。”

郭嘉闻言,会心一笑,折扇轻轻叩击掌心,眼中满是敬佩:“陛下,正因您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做好了,太平方能自来,强盛方能自现,万邦方能慕名而来。这不是虚名,是实至名归,是天命所归,是民心所向。”

秦阳转过身,轻倚在窗沿之上,目光沉静地看着郭嘉,语气郑重:“奉孝,如今诸国使者齐聚京城,络绎不绝,礼数繁杂,诉求各异,稍有不慎便会失了天盛威仪,既不能轻慢远人,也不能自降身份,你说,朕该如何接待他们?”

万邦来朝,既是盛世无上的荣光,亦是治国安邦的严峻考验。

接待礼数过简,会失了天盛的大国威仪,让万邦轻慢,觉得天盛无礼;接待规格过奢,会徒耗国库国力,劳民伤财,伤国之本;一味怀柔示弱,会被四方视作软弱可欺,滋生不臣之心;一味强硬严苛,又会招致邦国怨怼,断绝盟好之路。其中分寸拿捏,分毫不能差,半分不能错,关乎国体,关乎天下格局。

郭嘉收敛笑意,神色变得郑重肃穆,略一思忖,目光坚定,缓缓开口,语气坚定有力:“陛下,接待之礼,可依中原古制,隆重得体,彰显我天盛大国气度,让远人感受到天盛的文明与宽厚。但万事之中,必须守住一条底线——”

秦阳眼神骤然一凝,目光如炬,龙颜微肃:“什么底线?”

郭嘉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声如金石落地,掷地有声:

“让天下万邦,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这里是天盛疆土,您是天盛帝王,谁才是这天下的主人。”

“诚心归顺者,待之以仁,施以恩泽;愿通商贾者,待之以信,互通有无;乞庇护者,待之以义,庇佑弱小;敢挑衅者,待之以威,严惩不贷。恩威并施,刚柔并济,恩足以服人,威足以慑人,方能让四方心服口服,永世不敢轻慢天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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